火案就這麼暫歇了。賞了救火得力的人,重辦喪氣的話頭一句沒有,連那兩個嗆暈的婆子,都額外賞了藥錢。
東宮上下都鬆了口氣,私下裡說,到底是走水,趕上誰家不走一回水呢。
夜裡,奶孃們在外間打地鋪,蓁蓁只把寧兒留在自己枕邊。偏殿的床陌生,孩子睡得香甜,小拳頭照舊攥著被角。
蓁蓁睡不著,她睜著眼睛,把這三日的事從頭過了一遍。
灶膛封火是苑裡的規矩,收工必封,封了才走,恩桃的賬上連封火的時辰都記著; 火起得那麼快,風是有的,可柴堆離灶口還隔著半間屋。還有水。水龍隊來了,接水的人卻一趟一趟空著手跑。那時候亂,沒人顧上想; 如今黑夜裡想起來,一口井、幾口缸,怎麼會接不上水?!
她想起沈良娣定下的排查日子,想起殿下離宮第三夜的這場火……這麼巧麼?
她沒開口,眼下說什麼都是空的。
火場淋透了可灰還在、人還散著沒走淨,這苑裡誰進過、誰出過、誰抬過水、誰的手是乾淨的,得一處一處對出來……還好這些都有人記!
偏殿外間,燈還亮著。恩桃伏在案上,一本新冊子攤開,筆不停。
“……三更一刻,膳房兩人,抬水兩趟;三更二刻,漿洗房周家的,端盆一回……”她一面寫一面念,聲音啞的。
“恩桃……”
“良媛怎麼還沒歇著?”恩桃起來倒水,“白醫女說了,你嗓子壞了不能說話的……”
“你記的什麼?”蓁蓁只問道。
“火夜出入。”恩桃把冊子往她跟前推了推,“寶成公公幫著數的人頭,奴婢憑記憶落的筆。
“進過咱們苑的,一共四十一人,誰做什麼、誰站著沒幹活,一筆一筆,且都在呢!”
蓁蓁就著燈翻了兩頁。字擠得密密的,一行一行,連“自始至終站在桂樹底下沒動過”的人,都記著名姓。
“記吧。”她把冊子合上,“往後,這本比物件那本還要緊。”
主僕二人細談一陣便歇下了,可蓁蓁睡不著。
火裡那一陣滾燙,她記得清清楚楚; 槅扇倒下來的時候,她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醒了;走出火場,它又沉了下去……
此刻她凝神去喚,掌心空空的,什麼都喚不出來,一點痕跡都沒留。
她對著枕邊孩子的呼吸聲,在心裡想道:“寧兒啊,你孃親我從前,也算是個有本事的呢!”
往後大概還會有……她不知道幾時,也不知道為什麼。她只知道,那一回醒來,是為了這孩子。
木樨苑走水後,太子妃免了蓁蓁這幾日的請安。
恩桃回來說,廊下的話如今她聽不全了,只撿著傳得最遠的一句學:“雲良媛一身溼裘衝進火裡,把宗姬全須全尾抱出來的。”
“神勇著呢。”恩桃學完,憤憤的,“她們哪裡知道……”
“叫她們說。”蓁蓁說。
晌午,良娣院的帖子遞到了木樨苑:排查的日子改了,提前了,就在明日。
恩桃捏著帖子,手都在抖:“殿下才回來一日……”
。殿邊半的黑燒面對著,下廊殿偏在站蓁蓁
。塞裡往就了著抓,玩領的著抓,裡懷在兒寧。亮發得黑,水過淋木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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