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子求親,誠意兒臣領了。只是宗姬尚在襁褓,這道口諭在前,兒臣不敢應,也不敢叫父皇為難!
“兒臣伺候太子殿下將近四年才有這麼個女兒,如今她還不會喊娘、亦沒有讓父皇享受過天倫之樂。
“大魏重孝道,寧兒還未盡孝,如何敢遠赴匈奴?望父皇……明鑑!”
皇后冷笑道:“口諭?哼,先帝的口諭,未嘗明詔頒佈。載了起居注,也只是記檔,成不得大魏的律。
“再者說,律也是人寫的。當年的祖宗之法,尚且有人說可以變。一道沒有頒佈的口諭,難道要壓住今日的國事麼?
“至於什麼‘天倫之樂’,皇上自有親兒子親女兒,輪得到你女兒來‘盡孝’?!”
皇后的怒火,清清楚楚遞到每個人的耳朵裡。樂聲止了、舞姬停了,殿中落針可聞。
“罷了罷了!今日是歲末大宴,諸使在座,不議這個。”皇帝彷彿有些醉了,“匈奴求親之事,容後再議。眾卿飲盡杯中酒……就散了吧!”
樂聲重新奏起,可在座的人各懷心事,誰也沒了聽樂的心思。
匈奴使團先退,呼延澈隨在須卜隆身後,朝蓁蓁拱手道:“外臣靜候良媛佳音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蓁蓁剛想起身,便被元湛拽了下來。
車駕出宮門的時候,蓁蓁的手還是涼的。元湛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,一下一下地搓。
“氣成這樣?”元湛笑道。
【哎喲,太子還會哄人呢?】
聽到這話,蓁蓁更氣了!
“女兒快去和親了,我能不氣嗎?殿下也是,怎麼不出面拒絕呢?哦,我知道了!你和上次一樣,存了讓寧兒去和親的意思,對不對?
“還有你那‘母后’……難怪一直問一直催寧兒怎麼沒起名字,我的女兒,取不取名字與她何干?合著是打算有了名字,她……”蓁蓁越說越氣!
元湛嘆道:“這門親孤不允。可匈奴使臣不過是提一嘴,若咱們就火急火燎拒絕,豈不是要落人笑柄?”
“哼,這下好了,人家是真當個正事來提親的。若我女兒沒了,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!”蓁蓁暗暗起誓,“尤其是那呼延澈,他騙我們好苦!”
車簾外頭,宮燈一盞一盞往後退,元湛望著宮燈若有所思。“蕭澈”和“呼延澈”的身影在他眼前交替著。
“這親事孤來攔。”他說,“攔不住,就換個攔法……總之會有辦法的!”
求親的訊息比車駕先進東宮,蓁蓁剛回木樨苑,柳嬿兒和徐小蝶已經在門裡等著了,炭盆添得旺旺的。
二人你一言我一語,說的都是寬心話。
徐小蝶挨著她坐:“雲姐姐別怕。當年福寧帝姬的和親,是姐姐當面攔下來的,皇后娘娘親口謝過你的情。
“這回呀,皇后娘娘一定會幫姐姐的!”
柳嬿兒接得快:“就算娘娘不幫,也沒有反過來推寧兒入火坑的道理。許是娘娘有娘娘的苦衷呢?
“宮裡的事,看著反常的,背地裡往往有緣故。”
“要真是有苦衷就好了。”恩桃在旁邊續著炭,小聲嘆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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