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蒼白,雙眼緊閉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。
那是深度昏迷的症狀。
陸汐兒的眼神微微一凝。作為久病之人,她太熟悉這種狀態了。
這孩子現在的生命體徵極其微弱,全憑一口真氣吊著,若非體內有極為珍貴稀有的藥材在強行維持心脈,恐怕早就撐不住了。
這種感覺太熟悉了。
就像曾經的她一樣,被禁錮在這具破敗的軀殼裡,在生死邊緣反覆掙扎。
只是,看著那孩子毫無知覺的模樣,陸汐兒垂下眼簾,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至少現在的她,還能站起來走動,還能感受這廟外的風雨聲,還能享受這來之不易的“生活”。
而那孩子,卻只能在那一方狹小的車廂裡,不知何時才能醒來。
一夜就這樣過去了,晨霧還未完全散去,只偶爾露出青黛色的輪廓。
老者掀開馬車的布簾,他抬眼望去,只見對面一個小女孩兒正安靜地坐著,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,輕輕晃著。
她的髮髻梳得整整齊齊,插著一支磨得光滑的木簪,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,在她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老者看著她,忽然想起自己遠在家鄉的孫子,心頭一軟,便不由自主地整理了一下衣襟,邁著略顯蹣跚卻輕快的步子走了過去。
“小姑娘,怎麼就你一個人?你的家人呢?”老者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,他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坐在小女孩兒的身邊,生怕驚擾了她。
他專注地看著小女孩兒,眼神里滿是慈愛。
陸汐兒抬起頭,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,臉頰上漾起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她把手裡的狗尾巴草舉到老者的面前,聲音脆生生的:“雲姨去打獵啦!她說要給我抓一隻肥肥的野兔,晚上烤著吃呢!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老爺爺,我叫汐兒。”,她的眼睛裡閃爍著神秘的光芒。
那老者一聽,先是一愣,隨即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,笑聲爽朗得驚起了樹上的幾隻麻雀:“你雲姨可真厲害!”
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兒的臉上,看著她靈動的模樣,心裡的喜愛又多了幾分。
這小姑娘看著人小,身形單薄得像一株剛抽芽的小草,可老者卻發現,與她聊天時,她就像一本翻不完的書。
從山間的草藥到天上的星辰,從古老的傳說到市井的趣聞,她都能說得頭頭是道。
她的聲音清脆悅耳,像山澗裡的清泉,每一個字都帶著鮮活的氣息。
老者聽得入了神,連時間都忘了流逝,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小姑娘,比這林間的風景還要動人。
林老爺目光微垂,看似隨意地掃過西周,實則暗藏玄機。
他心中暗忖:能培養出這般人物的,絕非尋常門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