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是大家族精心教養的明珠,身邊怎會只帶一個雲晴?
定有暗衛如影隨形,只是這暗衛的隱匿功夫實在了得,連他這等閱歷的老者都未能察覺分毫。
“汐兒丫頭,這是第一次出家門嗎?”林老爺狀似無意地開口,渾濁的眼底卻藏著幾分試探。
“啊?你怎麼知道?”陸汐兒猛地睜圓了杏眼,腦袋微微歪向一側,像只被戳破秘密的小獸。
她眨巴著溼漉漉的眸子,滿臉都是毫不作偽的驚奇與好奇,彷彿林老爺是什麼能掐會算的神仙。
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,足以將人騙得妥妥帖帖,任誰也瞧不出這乖巧皮囊下,藏著一隻狡黠靈動的小狐狸。
周遭眾人聞言,嘴角齊齊抽搐了一下,眼神里滿是無奈:小祖宗,這不是你自己把話頭遞到老爺子嘴邊了麼?
“呵呵呵……”林老爺愉悅地笑出了聲,那笑聲渾厚有力,自胸腔深處震盪而出,連簷角的銅鈴都似被這笑聲感染,輕輕顫動起來。
“汐兒丫頭啊,老朽己經很久沒有這般開懷過了。”林老爺長舒一口氣,彷彿積壓多年的鬱氣都隨著這笑聲消散,渾身都透著股痛快的勁兒。
他身後的中年男子聞言,鼻尖驟然泛紅,眼眶也微微發熱。
自打少主病倒後,老爺便再未有過這般真心的笑容。
可一想到少主纏綿病榻的模樣,他眸中的光亮又瞬間黯淡下去,化作一抹化不開的沉鬱。
“嘿嘿。”陸汐兒只是彎起眼睛笑了笑,並未接話,彷彿沒察覺到那份沉重的悲傷。
“小主子。”就在這時,雲晴從林間快步折返,手裡拎著一隻肥碩的野雞,雞爪還在微微抽搐,顯然是剛斷氣不久。
“雲姨,有烤雞吃了!”她的注意力全被雲晴手中的野雞勾了去,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孩童般的雀躍。
雲晴動作極快,指尖翻飛間,野雞己被處理得乾乾淨淨,連一絲雜毛都未留下。
她尋來兩根粗細適中的樹枝,將野雞穩穩叉住,手法利落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。
旁邊幾個護衛看得目瞪口呆,他們自問就算是個糙漢子,也未必能比這女子處理得更利索。
陸汐兒挨著雲晴坐下,從寬大的衣袖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青瓷小瓶。
她擰開瓶蓋,指尖捻起些許粉末,均勻地灑在雞身上。
那粉末色澤金黃,帶著股說不清的異香,沾在雞皮上,竟似活物般微微滲入。
不過片刻功夫,架在火上的野雞便烤成了誘人的金黃色,雞皮滋滋冒油,焦香混著香料的氣息猛地竄了出來,霸道地鑽進每個人的鼻腔。
林老爺坐得最近,那香味首往他鼻子裡鑽,他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,喉結滾動了一下:“小汐兒,你這烤雞聞起來好香啊!”
陸汐兒忍不住彎起眉眼,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貓:“那是自然,這是我孃親教我的獨門法子。老爺爺,你要吃嗎?”
林老爺聞言哈哈大笑,笑聲裡滿是寵溺:“你這麼說,我倒是真想嚐嚐了。”
他身後一名侍衛卻猛地變了臉色,上前一步,聲音緊繃:“老爺不可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