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少年暗自咬牙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他心中翻江倒海:這下事情鬧大了!二長老死在這裡,若不能給家主一個交代,自己這個隨行的護衛隊長難辭其咎。
他緊鎖眉頭,眼神中滿是焦灼與算計,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如何將責任推卸乾淨。
劇痛讓他稍微找回了一絲理智,他猛地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,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,隨即轉身,腳步急促而慌亂地朝柳府的方向奔去,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倉皇的剪影。
而這一切,都被躲在暗處的一名管事盡收眼底。
他隱在樹影之後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緊緊鎖定著那個白衣少年的身影。
他的眼神中沒有恐懼,只有深沉的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。
“這白衣少年……到底是誰?”
他低聲自語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“竟敢當眾斬殺柳家二長老,還說‘不介意送你去跟他們團聚’……這等狂妄,絕非尋常少年所能有。他背後,究竟站著哪路高人?”
所以他不怕柳家人的怒火,不怕柳家向他報復。
而此刻柳府裡,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正廳內燈火通明,柳家主端坐在主位之上,眉頭緊鎖,正與三位長老商議著家族要務。
突然,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廳內的肅靜。
一名小廝神色慌張,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廳,甚至因為跑得太急,在門檻處絆了一下,險些摔個狗吃屎。
他顧不上拍去身上的塵土,火急火燎地撲到家主跟前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:“家主!不好了!少爺和……和二長老出事了!”
柳家主原本正因為被打斷而不悅,正要開口呵斥這沒規矩的下人,可當聽到“出事了”這幾個字時,他的臉色驟變。
他和另外三位長老像是被針紮了一樣,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動作之大,帶翻了手邊的茶盞,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也無人理會。
“怎麼回事?把話說清楚!”柳家主的聲音低沉而急促,雙眼死死盯著那名小廝,目光如炬,想要從他的話中分辨真假。
其他三名長老也都紛紛轉頭看向他,眼神中滿是驚疑不定。
小廝被這陣仗嚇得渾身發抖,牙齒都在打顫,他一邊哆嗦著,一邊語無倫次地說道:“溪……溪雲少爺回來了,他說……他說大少爺和二長老都……都死了!”
“放肆!”西長老性情最為暴躁,聞言頓時勃然大怒,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,“你竟然敢咒他們!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這聲怒喝夾雜著內勁,震得小廝耳膜生疼。
他瞬間雙膝一軟,“噗通”一聲重重跪在地上,膝蓋撞擊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緊接著,一股如山嶽般沉重的威壓當頭罩下,小廝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,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眼球突出,卻不敢有絲毫反抗,只能死死趴在地上,大口喘息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