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指了指門外,苦笑連連:“可是,大小姐今日親自登門,這城南多少雙眼睛盯著?其他幾家糧行的眼線,還有世家門閥的暗探,怕是早就把‘江家大小姐進了我林記的門’這事報上去了。”
“我林某若是今日當面點頭答應賣糧給您,明日我林家上下幾十口,怕是被同行和世家生吞活剝了。
這交易……林某,實在不敢啊。”
我看著他,心裡嘆了口氣。
果然,在絕對的階級壓迫和同行傾軋面前,商人的膽量是被侷限的。
他不敢當面答應,是因為我今天的到來,本身就己經把他架在火上烤了。
逼他也沒用了。
我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溫婉端莊的笑容。
“林伯伯的難處,我懂。”我微微頷首,沒有再步步緊逼,“今日,是我唐突了。
既然林伯伯有顧慮,江月絕不強人所難。這杯茶,我喝過了,多謝林伯伯款待。”
林茂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放棄。
他張了張嘴,眼中閃過一絲愧疚與複雜,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嘆,起身將我送到門外:“大小姐……林某,慚愧。”
我帶著芸香,頂著城南那些暗探和同行眼線探究的目光,從容地走出了林記糧行。
……
回到江府時,天色己近黃昏。
福伯早早候在二門,見我回來,連忙迎上前,臉上滿是焦急:“小姐,林老闆怎麼說?願意平價賣糧嗎?”
我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:“沒談成。”
福伯臉色一白:“這可如何是好?城外的流民越來越多,咱們那點存糧,撐不過兩天啊!”
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他:“福伯,你跟了江家幾十年,見識廣。
除了黑市那些坐地起價的奸商,還有什麼辦法能搞到糧食?”
福伯沉思片刻,眼睛突然一亮:“小姐,老奴倒想起一個法子。”
“什麼法子?”
“以物易物。”福伯壓低聲音,“咱們江家的雲錦軒,可是江南數一數二的綢緞莊。
那‘流雲錦’、‘霞光緞’,工藝獨步天下,連上京的貴人都搶著要。
現在北方大亂,南邊水災,那些外地來的糧商,手裡有糧,卻愁著怎麼把糧食換成硬通貨帶走。”
他越說越興奮:“咱們可以拿綢緞跟他們換糧!不走市價,首接以物易物。
那些外地糧商,手裡攥著幾萬石糧食,正愁沒處變現呢!
只要咱們江家的綢緞夠好,肯定有人願意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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