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伯嚇得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小姐，您的意思是……常平倉沒糧了？”
“對！”我冷笑一聲，“北方大旱，南方水災，聽說朝廷遲遲沒有批文下來賑災。
為什麼？因為朝廷的糧倉也空了，或者，江南的常平倉早就被某些人掏空了。
如今災民遍地，叛軍隨時可能南下，知府衙門拿不出糧來賑災，也拿不出糧來安撫軍隊。
他們怕事情敗露，怕引起民變，所以只能把黑手伸向我們這些手裡有真金白銀和存糧的富商！”
“他們想把我們當成替罪羊，用我們的糧，去填常平倉的窟窿，去堵天下悠悠之口！”
李文靖倒吸了一口冷氣，臉色蒼白：“好手段，等他們榨乾了我們的糧食，為了掩蓋常平倉被掏空的真相，難保不會把我們全部殺人滅口！”
“滅口應該不可能，畢竟我們這麼多人，要是都滅口了，他也沒法給世人交代，多半是威脅一下我們，或者找幾個人殺雞儆猴。”我靠在牆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師爺剛才說，給我們三天時間。可能知府衙門也撐不住了，他們應該等不了太久了。”
林老闆沉默了良久，黑暗中傳來他沉重的呼吸聲。
“江小姐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，“既然你看透了這層窗戶紙，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？
如果常平倉真的空了，知府衙門現在就是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，我們就算把所有的糧食交出去，也只是杯水車薪，最後也不知道會怎麼樣？”
我緩緩睜開眼，目光在黑暗中精準地鎖定了林老闆的方向。
“林老闆，你做了大半輩子的生意，應該比誰都清楚，當買家急需一件商品，而賣家手裡又捏著唯一貨源的時候，誰才是大爺？”
我冷笑了一聲，“官府現在己經急紅了眼，既然他們等不起，那我們就讓他們等。”
“等？”林老闆愣了一下，顯然沒跟上我的思路。
“對，等。”我點了點頭，“這三天，就是他們給我們爭取的‘緩衝期’。
我們要做的，不是不給糧，而是要讓他們知道，這糧食，只有我們能給，也只有我們能‘安全’地給。”
我轉頭看向李文靖：“文靖，你剛才說，常平倉被掏空，這事如果捅到朝廷那裡，會是什麼後果？”
李文靖眼睛一亮，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：“江姑娘的意思是，我們要拿這個做文章？”
“沒錯。”我打了個響指，“官府怕常平倉的事敗露，我們就偏要讓他們知道，我們手裡捏著能讓他們萬劫不復的把柄。
但同時，我們也要給他們一個臺階下——只要他們不輕舉妄動，我們就當不知道常平倉的事，乖乖配合他們‘籌措’糧食。”
說到這裡，我停頓了一下，看向林老闆：“林老闆，你那個暗倉的掌櫃，現在到底在哪？”
林老闆深吸了一口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：“江小姐，既然你信得過我，我也就不瞞你了。
我那個掌櫃叫趙西，是個機靈人。我被抓之前，己經讓他把暗倉的糧食分成了三批，藏在了城外三個不同的地方。
就算官府翻遍了整個江南城，也找不到一粒米。”
“好！”我忍不住在心裡叫了一聲好。這老狐狸，果然留了後手。
“那我們現在要做的，就是拖住官府，給趙西爭取時間，讓他把糧食運出江南……”我頓了頓，丟擲了這個計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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