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定下了基調,大家便不再驚慌失措。
我們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,圍坐在一起,靜靜等待著外面的動靜。
說來也奇怪,在這陰暗潮溼的牢房裡待了幾天,我們非但沒有受罪,反而過得比外面還要滋潤。
一日三餐,知府大人竟然真的沒有虧待我們,頓頓都有熱騰騰的白米飯,甚至還配了葷菜和鮮湯。
看著食盒裡精緻的飯菜,我心裡不禁冷笑。
這老狐狸果然精明得很,他這是典型的“打一巴掌給個甜棗”。
他知道我們不是那種輕易會被餓死或者屈打成招的硬骨頭,所以乾脆用最好的待遇來軟化我們,讓我們產生一種“知府大人其實人還不錯”的錯覺。
不過,既然他願意養著我們,我們也不客氣,權當是在這裡休養生息了。
就這樣,我們在牢裡安安靜靜地待了三天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牢房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。
伴隨著鐵鎖“嘩啦”一聲脆響,厚重的牢門被推開。
“江小姐,各位老闆,請吧。”師爺站在門外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虛偽的笑容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,帶著芸香、福伯和文婧等人,從容地走出了牢房。
知府大人果然信守了承諾,把我們全須全尾地放了出來。
我走出府衙大門,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。
夕陽的餘暉剛好灑在青石板上。
我下意識地抬眼望去,目光越過臺階下烏泱泱的人群,瞬間定在了最前面的那個身影上。
來接我的,竟然是原主的父親。
他穿著一身暗紫色暗紋錦緞長袍,腰間束著鑲玉革帶,外罩一件上好的玄色狐裘披風,渾身上下無一不是彰顯著富豪身份的貴重之物。
只是那件平日裡穿在身上必定威風凜凜的華服,此刻卻顯得有些皺巴巴的,衣襬上還沾著些許塵土。
他身形似乎比我記憶中佝僂了一些,鬢角的白髮在晚風中微微顫動。
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,此刻刻滿了風霜與憔悴,眼底的紅血絲和深深的疲憊,無聲地訴說著這幾天他經歷了怎樣的煎熬。
雖然這具身體的記憶屬於原主,但血脈裡那種本能的牽絆卻做不了假。
看著他那一刻,我的鼻尖猛地一酸,心裡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動容。
“爹……”我快步走下臺階,輕聲喚了一句。
他猛地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在觸及我的那一刻瞬間亮了起來,眼眶裡立刻蓄滿了淚水。
他顫抖著嘴唇,上下打量著我,確認我毫髮無損後,才長長地、重重地舒了一口氣,彷彿把懸在半空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。
他伸出手,緊緊握住我的手,掌心冰涼,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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