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嫗的聲音沙啞,“那天那些人把您抓走,把鍋都砸了,我們大家都以為……以為您被那些黑心的官老爺害了……”
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漢子也紅了眼眶,跟著哽咽道:“是啊,大小姐,我們這幫泥腿子賤命一條,死就死了。
可您是千金之軀,是為了救我們才遭了那些官兵的毒手啊。
我們心裡愧得慌,大夥兒在破廟裡哭了一下午,都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您這位活菩薩了……”
“看你平安回來就好了,怎麼不多休息休息啊?”
“我們己經無所謂了,這亂世裡,官府不管我們,世家當我們是螻蟻,連老天爺都不給我們活路……想不到,想不到您剛出大牢,連口熱飯都沒吃上,居然還惦記著我們這幫叫花子……”
聽著他們七嘴八舌、語無倫次的關心,看著那一張張沾滿泥灰卻寫滿真摯與擔憂的臉,我站在高臺上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樣,酸澀得發疼。
我本以為我只是把他們當成發糧食的工具人,但是看到這一幕,我感覺我錯了。
他們比我好多了。
以前我自己都感覺挺自己挺自私的,做什麼都是為了自己,從來沒想過為他人著想。
可能是牛馬做多了,只想自己活得逍遙自在,別的死活與我無關。
我自己都過不好,我哪有閒情去管別人?
而且有的人也不需要我管,管了人家,人家還說我多管閒事。
但是這一刻,我就挺感動的。
原來有這麼多人關心我,為我著想。
既然如此,我怎能辜負他們?
我肯定要儘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幫助他們,但是也只能盡我自己的能力,畢竟我也無法改變更多的東西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強忍住眼眶裡打轉的熱淚,嘴角扯出一個溫柔卻堅定的笑容。
“大家快起來,地上涼。”我走下高臺,親手扶起那位老嫗,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。
“我江月既然答應了給你們一口飯吃,就絕不會食言。
只要我江月在,我就會盡最大的能力繼續施粥。”
此言一齣,臺下黑壓壓的人群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。
沒有震耳欲聾的呼喊,只有壓抑在喉嚨裡的啜泣聲,和額頭磕在泥地上的沉悶聲響。
我轉過身,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文靖。
這個清瘦的寒門學子,此刻正死死咬著嘴唇,眼眶通紅。
“文靖,”我輕聲開口,“辛苦你了……”
李文靖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:“大小姐高義,我……不辛苦。
我一定盡力把施粥的差事辦得妥妥當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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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橫縱淚老伯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