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“永昌七年那場科考火災，不也是這樣做的嗎？
燒死了九十多個寒門學子，當年的主考監考官等一眾官員也不過是罰俸三年，風頭一過，誰還記得？”
劉巡撫聞言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能一樣嗎？”
劉巡撫聲音低沉，“你以為那麼簡單嗎？
當年那場火災裡面燒死的全是寒門學子，死了也就死了，朝廷隨便給點撫卹就能堵住悠悠眾口。”
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“但這次不一樣。
這次那幫學子裡面，不止有寒門，還有不少的富二代，江南世家那邊的人也有。
那個蕭逸，是徽州蕭氏的嫡子，還有那邊好幾個出頭的考生……。”
趙鐵面愣了一下，手中的茶杯懸在半空：“你是說……“
“這根本就是一場針對我們世家的陰謀。”劉巡撫一針見血地指出，“如果真的放任不管，或者殺了那幫學子，只會引來更大的麻煩。
這是朝廷在藉機清洗我們這些世家。”
趙鐵面臉色變了變，終於意識到其中的利害關係，背後的冷汗瞬間下來了：“你是說，有人想借這場火，挑撥世家與權貴之間的關係，……想讓我們世家背鍋？”
“沒錯。”劉巡撫坐回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陽穴，露出一絲疲態，“你知道我為何姍姍來遲嗎？”
趙鐵面搖頭：“不是說你在巡防營耽擱了嗎？”
“那是說給外人聽的。”劉巡撫冷笑一聲，“昨夜子時，宮中突然來人，說陛下召我進宮議事。我在御書房等了半個時辰，陛下卻遲遲未至。
等我出來時，發現馬車車輪被人動了手腳，半路上又遇襲，雖然護衛視死突圍，但也耽擱了半個時辰。”
趙鐵面瞳孔猛地收縮：“遇襲？誰敢襲擊巡撫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劉巡撫意味深長地看著他，“或許是想讓我死在路上，無法趕來貢院主持大局，讓你我把這罪名坐實。
又或許是有人察覺我們世家關係緊密，知道你會莽撞行事，故意拖住我，讓你當這個出頭鳥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加重：“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阻止，接下來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。
一旦你下令殺了蕭逸等人，除了徽州蕭氏那邊，還有不少江南那邊的權貴豪商，一旦和朝廷聯合起來，那我們世家還有立足之地嗎？”
趙鐵面聽得目瞪口呆，手中的茶杯微微顫抖：“你說……這是一場針對我們世家的陰謀？”
“沒錯。”劉巡撫點了點頭，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尚未發出的公文。
“畢竟朝廷己經被我們世家掌控了，陛下想要奪權，卻又不敢明著來，這場陰謀，就是先拿我們開刀的。”
“這一環扣一環，就是要逼我們世家犯錯。”劉巡撫深吸一口氣，“一旦我們殺了學子，世家與權貴與豪商對立，朝廷再出來主持公道，收攏民心，順便削弱我們世家的勢力，好一招一石二鳥。”
趙鐵面聽得臉色煞白，終於明白自己剛才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。
他站起身，朝著劉巡撫深深一揖：“今日若非劉兄點醒，我險些成了千古罪人，連累家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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