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巡撫轉過身,繼續說道:“朝廷想選拔底層的寒門學子、商賈之士,來對抗我們世家。
殊不知,我們世家從根源就切斷了他們的晉升之路。”
“所以你擔心什麼?”劉巡撫輕笑一聲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“就算給那幫學子重考,考出花來又如何?文章寫得再好又如何?”
“最後能中舉的,還不是我們世家的人。”
趙鐵面也跟著笑了起來,:“劉兄說得極是。
閱卷官是我們的人,謄錄所是我們的人,就連最後殿試的面試官,多半也是我們世家的門生故吏。
對外說是公平公正,但掌握權柄的,還不是在我們世家手裡?哪來的公平公正啊。”
“也就那幫年輕人太天真了,殊不知他們一出生,命運就己經註定了。”劉巡撫放下茶盞,聲音冷得像冰,“要怪,就怪他們沒投個好胎唄,這就是命啊。”
趙鐵面深吸了一口氣,徹底安下心來,隨即又想起了什麼,皺眉道:“不過,那個叫江辰的學子,今日踹門救人,頗得民心。
而且他似乎與那個蕭逸走得頗近,若是此人真有幾分才學,日後……“
“江辰?”劉巡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“江南綢緞商賈之家,雖有錢,但無權,這種人家,最好拿捏。”
他頓了頓,吩咐道:“先留著,他能救人,說明有號召力,敢踹門,說明有膽魄。
若是真才實學,或許能為我所用,收歸門下當個門客也不錯。
若是草包,到時候再處理也不遲。”
“是。”趙鐵面應道,“那蕭逸那邊……”
“徽州蕭氏既然摻和進來了,那就得按規矩辦。
我們就給他留個位置,就當作是給徽州蕭氏世家一個面子。”劉巡撫擺了擺手,“行了,今夜到此為止。
明日一早,張貼公告,宣佈重考。
切記,姿態要做足,要讓天下人覺得,是我們世家‘大義滅親’,主動要求重考。”
“明白。”趙鐵面冷笑一聲,“這鍋,就讓皇帝老兒背吧,反正天下士子只會覺得是朝廷管理不善,與我們世家無關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燭火搖曳下,兩道身影交織在一起。
然而,他們並未察覺,就在廂房外的飛簷翹角之上,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壁虎般緊貼著瓦片。
黑影無聲地吸了一口氣,將屋內兩人的對話盡數收入耳中。
待屋內茶盞輕碰的聲音響起,黑影才如一片落葉般悄然滑下屋簷,融入夜色之中。
……
上京某處隱蔽宅院。
太子李景珩身著玄色常服,正坐在燈下,手中把玩著一枚染血的匕首。
“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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