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珩手中的匕首重重拍在桌上，震得筆架上的毫筆紛紛滾落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貢院方向尚未散去的煙柱，眼底翻湧著寒意。
“好一個‘偏不讓朝廷抓出一點毛病’。”李景珩冷笑一聲，“父皇本想借這場火，燒一燒他們這些盤根錯節的世家毒瘤，哪怕不能連根拔起，也要削掉他們幾層皮。
沒想到，這劉鴻基倒是隻老狐狸，不僅識破了局，還順勢擺了朝廷一道。”
“如今他們主動要求重考，表面上是大義滅親，實則是要堵住天下士子的嘴，繼續把持科舉，選拔他們自己的門生故吏。”
李景珩轉身，衣袂帶起一陣冷風，“在他們眼裡，這大寧的江山，究竟姓李，還是姓他們世家？”
黑影低頭：“殿下，如今劉趙二人己成同盟，且行事愈發謹慎，若想抓把柄，恐怕不易。”
“不易？哼，只要是狗，就改不了吃屎。”李景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指尖在匕首柄上的寶石處摩挲了一下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
“劉鴻基在外裝作清流言官，可他的家裡呢？”
黑影眼前一亮：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“
“查。”李景珩吐出一個字，字字千鈞，“重點查劉巡撫的獨子，劉嚴。”
“屬下遵命。”黑影身形一晃，再次消失在夜色中。
次日清晨。
倖存的學子們經過一夜休整，大多己恢復了些許精神。
劉巡撫辦事利落，連夜便安排了人手清理廢墟，統計傷亡，並張貼了關於九月重考的告示。
貢院中，考生漸漸散去。
我伸了個懶腰，骨骼發出噼啪的脆響。
經過一夜休息，身體裡的疲憊感己消去了大半。
“江兄，你真的不留下？”李文靖站在我面前，手裡還拿著掃帚，身上穿著貢院雜役的粗布衣裳。
我看向他，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被抬上擔架的蕭逸。
“不了。”我搖了搖頭，“我在京城有自家鋪子，吃住不愁。
你家中清寒，若在京城租房，每日開銷巨大。
不如留在貢院幫忙打雜，既能省下一筆食宿費，又能照顧蕭兄他們，等待九月補考。”
李文靖眼眶微紅，拱手深深一揖：“江兄大恩，文靖沒齒難忘。
待日後文靖若有出頭之日，必當回報。”
“說什麼回報不回報的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咱們是同窗，又是過命的交情。
你照顧好自己，也幫我盯著點蕭逸，那傢伙看著就不省心。”
“放心，有我在，定不會讓他出事。”李文靖鄭重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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