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，巡撫大人？”
趙大人聲音裡透出了一絲慌亂，原本舉起的手也悄無聲息地垂了下來，順勢整理了一下衣袍，快步迎上前去，彎腰行禮，“下官不知大人駕到，有失遠迎。”
劉巡撫並未立刻讓他起身，而是目光淡淡地掃過周圍那些手持長刀、如臨大敵的號軍，最後落在那群衣衫襤褸、驚魂未定的考生身上。
夜風捲著火星子，吹得他袍角翻飛。
“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劉巡撫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地，“不知道的，還以為整個天下都是你說了算呢。”
趙鐵面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，腰彎得更低了：“下官不敢，下官只是……只是嚴格執行考場律例，防止舞弊蔓延。”
“防止舞弊？”劉巡撫輕笑一聲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所以就要把這群剛死裡逃生的學子，當成罪犯拿下？還要原地處決？”
趙鐵面嘴唇動了動，想要辯解，卻在劉巡撫平靜的目光下敗下陣來：“下官……下官也是為了朝廷顏面……“
“是為了朝廷顏面，還是為了你頭頂上的烏紗帽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劉巡撫打斷了他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你以為殺掉幾個學子，這件事就了結了嗎？”
趙鐵面臉色青白交錯，嘴唇哆嗦著，卻再不敢迸出半個字來。
劉巡撫不再看他，轉而面向我們這群衣衫襤褸的考生，目光柔和了幾分：“諸位學子受驚了，本官來遲，讓你們受委屈了。”
我心中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。
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封疆大吏，有他在，趙黑臉那隻手再黑也遮不住天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上前一步，拱手行了一禮：“大人明鑑。
方才火起突然，號舍門鎖緊閉，煙氣灌入，我等為了保全性命，不得己才踹門而出。
絕非有意擾亂考場，更無舞弊之心。
懇請大人明察，不要取消我等應試資格。
若大人覺得此舉不妥，我等願接受重新考試，絕無怨言。”
身後，李文靖、黃朗、蘇哲等人也紛紛附和：“我等願接受重考。”
“是啊大人，當時命都快沒了，誰還顧得上規矩啊。”
劉巡撫微微頷首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朗聲道：“放心，此事與你們無關，本官己知曉實情。
方才己命人查探，火災起因初步查明，並非人為縱火，而是貢院發放的燭火中，個別蠟燭燭芯被摻了火油。
若不慎傾倒，極易引發大火，此事己下令徹查火燭來源，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。”
人群中響起一陣譁然，有人憤怒地罵道：“連蠟燭都做手腳，這是要害死我們啊。”
劉巡撫抬手壓下眾怒，視線落到了地上那團還在喘氣的“黑炭”身上：“這位學子，你又是如何會在茅廁方向被炸出來的？那裡好像並未發現火藥痕跡吧。”
蕭逸掙扎著想要坐起來，張景和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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