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景和接過水壺，先看了看水色，又湊近聞了聞，最後指尖沾了一點放入口中品嚐。
片刻後，他吐掉水漬，皺眉道：“大人，這水裡並未被下藥。
只不過……這水是放太久了，且水質己有些變質。
常人少量飲用無事，輕微些上吐下瀉，腹痛腹瀉。
但若空腹或體弱者飲用，嚴重時會引發霍亂，發燒，恐有性命之憂。
劉巡撫聞言，臉色驟沉，猛地轉頭看向趙鐵面：“趙大人，貢院後勤供給，便是這般糊弄的嗎？
若是學子們因腹瀉導致體力不支，影響考試，該當何罪，若是因此引發混亂，你又該當何罪。”
趙鐵面渾身一顫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：“下官……下官失察，請大人恕罪！”
“哼，失察？”劉巡撫冷哼一聲，不再理會他，而是重新看向蕭逸，“那你這爆炸……“
蕭逸嚥了口唾沫，接著說道：“回大人，在下拉到後半夜，腿都軟了。
發生火災的時候，在下還在茅坑上，搖搖欲墜，腿軟得根本爬不出來。
後來聽到外面喊‘走水了’，在下心裡慌，本準備帶上火燭出去。
誰知……誰知手太軟了，沒拿穩，火燭掉到了坑裡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臉色比身上的炭灰還黑：“然後……就被炸出來了。”
全場死寂。
但有人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緊接著是一片壓抑的同情聲。
“這也太倒黴了吧……“
“茅廁沼氣遇明火，難怪炸得這麼響。”
劉巡撫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嚴肅，安慰道：“雖說是你失手，但也是在極端身體不適下的意外，此事本官記下了，不會追究你的責任。”
說完，劉巡撫轉向眾人，聲音沉穩有力：“諸位學子，今日之事，乃天災與人禍疊加，為了昭示公允，維護科舉之神聖，本官己擬好公文，即將上報朝廷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趙鐵面，又看向眾人：“本次秋闈，一律作廢，所有考生，統於九月望日，於重修後的貢院再行會試。”
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作廢？那我們之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？”
“重考？還要再熬一次？”
劉巡撫抬手示意眾人安靜，解釋道：“科舉講究的是‘同一套題、同一時間、同一環境’的絕對公平。
若只讓受損考生重考，未受損者己知的題目極易洩露，此為不公一。
若保留未波及者成績，對經歷了生死驚嚇的倖存者又不公，此為不公二。
因此，‘推倒重來’是唯一能服眾的方案，朝廷也會給予諸位適當的補償，望諸位理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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