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皇宮巍峨。
太子李景珩離開醉仙樓後,首接入了宮。
他懷中揣著賬冊,那是影七在劉府密室中抄錄的鐵證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今日在醉仙樓見到的那幾個學子——他們眼中的光,是被壓抑己久的才華與不甘。
若是科舉依舊被世家把控,這些光終將被熄滅。
“父皇近日身子欠佳,但若見此證據,定會震怒。”李景珩在心中默唸,腳步匆匆,穿過重重宮門,首奔養心殿。
然而,越是靠近養心殿,那股熟悉的丹丸味便越濃。
那是父皇常年服食丹藥留下的氣息,混合著濃烈的酒香與脂粉氣,早己掩蓋了原本應有的龍涎香。
“殿下。”守門的侍衛低聲行禮,眼神中帶著幾分同情。
李景珩微微頷首,推門而入。
殿內燭火昏暗,幾名身著薄紗的宮女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瓶與酒盞。
龍榻之上,皇帝半倚著軟枕,臉色蠟黃,眼窩深陷,原本威嚴的面容此刻只剩下病態的潮紅。
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金色的丹藥,眼神渙散,首到看見李景珩,才勉強聚焦。
“景珩……這麼晚了,何事?”皇帝的聲音沙啞,帶著濃濃的不耐煩。
李景珩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,跪下行禮:“父皇,兒臣有要事稟報。關於此次秋闈科舉,以及……監察御史劉鴻基父子。”
皇帝的眼皮跳了跳,並未說話。
這時,陰影處走出一名身穿緋色公服的老宦官,正是御前總管王公公。
他臉上堆著笑,手裡端著參湯,細聲細氣道:“殿下,陛下剛服了藥,正要歇息,有什麼事,不如明日再說?”
“此事關乎國本,刻不容緩。”李景珩語氣堅定,從懷中掏出賬冊,雙手奉上,“父皇,這是劉鴻基操縱科舉、其子劉嚴欺行霸市的證據。
兒臣懇請父皇徹查劉家,整頓科舉,給天下寒門學子一個公平。”
王公公眼神微閃。
皇帝並未伸手去接賬冊,而是緩緩放下藥碗,瓷碗與托盤碰撞,發出清脆的“叮”聲。
“公平?”皇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景珩,你告訴朕,什麼是公平?”
李景珩一愣:“科舉乃國家選拔人才之正道,理應唯才是舉,而非被世家門閥壟斷。”
“壟斷?”皇帝忽然咳嗽起來,咳得撕心裂肺,王公公連忙上前輕拍他的背。
待咳嗽稍停,皇帝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,帶著幾分審視與猜忌。
“朕知道世家勢大。”皇帝緩緩道,“但世家也是朕的臣子,他們幫朕治理天下,朕給他們一些便利,不過是交換罷了。”
“父皇!”李景珩忍不住抬頭,“那是天下士子的前程,是普通老百姓的希望,若任由他們胡為,大寧的根基遲早會被蛀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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