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養心殿，夜風一吹，李景珩才發覺自己背後己是一片冷汗。
雙腿像是灌了鉛，每一步都邁得異常艱難。
“殿下。”
影七從陰影中現身，看著李景珩蒼白的臉色，低聲道，“陛下……不同意？”
李景珩握緊著手中的賬冊，指節泛白。
此刻的賬冊在他手裡，顯得如此……無用。
“父皇老了。”
他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沙啞，“老到分不清誰是忠臣，誰是奸佞。
老到……連自己的江山被蛀空了，都只覺得是在危言聳聽。”
“那這賬冊……“影七上前一步，想要接過，“屬下可以……”
“沒用。”
李景珩輕輕搖了搖頭，抬頭望向夜空。
月色清冷，照在這巍峨的皇宮之上，卻照不亮這深宮深處的黑暗。
“王公公說的那些話，父皇聽進去了。”李景珩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，“在父皇眼裡，本王今日去醉仙樓，不是為了查案，是為了結黨營私。
本王拿出的賬冊，不是證據，是本王……逼宮的籌碼。”
影七沉默了。
夜風吹過，捲起幾片落葉，在青磚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，更顯寂寥。
“殿下，難道我們就這樣……什麼都不做？”影七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甘。
李景珩垂下眼簾，看著手中那本賬冊，良久，才緩緩將其塞入懷中。
“能做些什麼呢？”
他反問了一句，“禁軍兵權不在本王手中，朝堂之上皆是世家門生，就連父皇身邊……也全是別人的耳目。”
“本王若是此刻強行出頭，反而會打草驚蛇，讓世家有了徹底剷除異己的藉口。”
“甚至……“李景珩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，“甚至本王這個太子之位，能否坐穩，還未可知。”
一種深深的無力感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明明看到了危局，明明手握真相，卻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捆綁住了手腳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大廈將傾，卻連一根柱子都扶不住。
那種挫敗，不是來自敵人的強大，而是來自至親的猜忌。
李景珩沒有再說下去，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裡，藏著太多的無奈，太多的不甘，太多的……無能為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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