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，只有五匹瘦馬、兩輛馬車，和五個年輕人。
江月站在最前方，身後跟著雲錦軒的張叔。
張叔紅著眼眶，將幾個沉甸甸的布包分別遞到西人手中。
“這是少主讓老朽準備的盤纏，還有幾身厚實的冬衣。”張叔聲音沙啞，朝著西人深深作了一揖，“諸位公子，此去山高水長，務必保重。
雲錦軒的大門，永遠為你們敞開。”
李文靖接過布包，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。
他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瑟縮，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樣，眼眶早就紅了。
“江……江兄，”李文靖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優柔寡斷的毛病又犯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我爹孃賣了祖田，鄉里鄉親湊了銅板送我上京，是盼著我光宗耀祖。
可如今，我更是沒臉回去見爹孃了……”
他越說越，幾乎要癱軟下去。
我走上前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，目光堅定：“文靖，不用怕，這不是你的錯，回家後，告訴你爹孃，並非你才學不濟，是這世道本就不公。
你大哥在天上，也希望你好好活著，給二老盡孝，種種地，做點小買賣，哪怕吃糠咽菜，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李文靖眼眶一紅，朝著我深深一揖：“江兄保重。若……若日後有需要用到文靖的地方，文靖必到。”
另一邊，蘇哲正小心翼翼地整理著懷裡的布包。
聽到這話，他推了推頭上的方巾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我蘇哲，自幼自詡聰明，最擅長算學籌策。
平日裡連賬本上的一個銅板，我都要核對三遍。
此次上京，路費虧損三成，時間成本虧損半年，預期收益為零。
從‘投資’角度來看，及時止損，是唯一正確的選擇。但……不甘心啊。”
蘇哲看向江月：“江兄，我也回鄉。
我不考科舉了，我打算在村裡開個蒙館。”
“教孩子們寫八股，繼續考科舉？”我挑眉。
“不。”蘇哲搖了搖頭，語氣異常堅決，“我只教他們認字，教他們算數，教他們如何在這吃人的世道里辨是非、活下去。
至於那些‘萬般皆下品，惟有讀書高’的雞湯，我蘇哲，絕不傳給下一代。”
我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，“蘇兄此舉，功德無量。”
張景和默默背起那個沉甸甸的藥箱，走到我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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