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無法替死去的江月原諒兇手。
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江婉跪在地上哭了一會兒，見我始終冷眼旁觀，沒有半點動容，便慢慢止住了抽泣。
她抬起頭，淚水還掛在睫毛上，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姐姐，我說了，我一定會做到的。”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語氣變得堅定起來，“雖然你不肯原諒我母親過去的所作所為，但我向你保證，從今往後，我定會死死約束好她。
我會想辦法讓她交出中饋，放下府裡所有的權勢，甚至……送她去城外的靜安寺清修，吃齋唸佛，了此殘生。”
我微微挑眉，冷眼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、實則倔強的庶妹。
她這是在跟我劃清界限？
死保她孃的命？
江婉見我依舊不語，咬了咬下唇，繼續說道：“姐姐，我今日把話撂在這裡，我不想與你和嫡兄為敵。
若我真能走到將她送走的那一步，我真心懇求你，饒她一命！”
她的聲音帶著顫抖，卻字字清晰：“今後，只要你不殺她，你要我做什麼，赴湯蹈火，我也在所不惜，我只求你，留她一條生路！”
說完，她伏下身子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在青磚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。
磕完頭，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，毅然決然地站起身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，轉身推開門，頭也不回地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門剛關上，一首候在外面的芸香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。
她看著江婉離去的方向，又看了看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我，滿臉擔憂地湊上前：“小姐，您沒事吧？二小姐她剛才那樣子……”
我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，擺了擺手，語氣慵懶而疲憊：“沒事，不用管她。”
“可是小姐……”芸香還是有些不放心的樣子。
“行了，真沒事。”我站起身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，“今晚折騰了這麼多事，我也累了。
去，給我重新打熱水來，我要好好洗個澡，然後睡覺。”
我打了個哈欠，轉身朝內室走去，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隨意：“天大的事，也等本小姐睡飽了再說。”
接下來的幾日，月華閣內只剩下了翻書的沙沙聲。
每天清晨，我都會讓芸香把厚厚一摞《大寧律例》《宗族法》《繼承律》搬到我窗邊的軟榻上。
一邊啃著那些晦澀難懂的條文，一邊“被迫”開啟了全天候的“吃瓜”模式。
不得不承認，江婉這【讀心繫統】簡首是神器。
就說我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芸香。
平日裡，她總是低眉順眼、規規矩矩的，做事一絲不苟，連回話都透著股老成持重的勁兒。可自從這讀心繫統一開，我才知道什麼叫“人不可貌相”。
【小姐這幾天看書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，這大寧律法難道比城南王記的話本子還好看嗎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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