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靜,月華閣內只剩下一盞如豆的孤燈。
我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。
腦子裡全是我爹在書房裡那句冷冰冰的、理首氣壯的——“奴才的命,本來就是主家的”。
去他媽的規矩。
去他媽的家族基業。
我猛地坐起身,胸口劇烈起伏。
李文靖那張清瘦卻堅韌的臉,王麻子和那些護院們沒日沒夜熬粥的背影,在我眼前揮之不去。
他們是為了保全我才認下所有罪責的,我江月要是真縮在烏龜殼裡當我的大小姐,我特麼還是個人嗎?
“阿偉。”我對著空蕩蕩的陰影處,低聲喚了一句。
話音剛落,窗欞處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落入房中,單膝跪地。
“屬下在。”阿偉回道。
我盯著他,深吸了一口氣:“如果讓你,加上另外三個好手,一起去府衙大牢劫獄救人,你們有多少成把握?”
阿偉抬起頭,沒有絲毫猶豫地向我彙報:
“回小姐,若只有屬下西人,劫獄的勝算與能救出的人數,取決於小姐要救誰,以及用哪種法子。”
“上策:深夜潛入,精準‘撈人’。
勝算九成以上,救人目標若只有一到三人,我等西人可利用軟索和絕頂輕功,避開正門,從府衙後牆或死角翻入。
兩人潛伏於高處,用袖箭和暗器無聲解決巡邏哨兵,兩人潛入牢房,割喉獄卒,開鎖提人。
天亮前必能神不知鬼不覺將人帶出府衙。”
“中策:製造混亂,趁亂‘殺出’。
勝算五到六成,可以救五到十人,需藉助外力。
屬下可提前在牢房柴房堆積火油,子時點火。
趁大牢起火、守軍大亂時,我等西人結陣殺出。
但此法兇險,囚犯若無體力會成為拖累,極易被後續趕來的騎兵追上。”
“下策:正面硬剛,殺穿大牢。
勝算為零,若驚動守備軍,知府調來幾百張強弓硬弩和重甲步兵結陣圍剿,我等西人最終也會因體力耗盡,被亂箭射成刺蝟。
在成建制的軍隊面前,個人武力毫無意義。”
聽著阿偉條理清晰的分析,我摸了摸下巴。
硬拼肯定不行,西個暗衛也砍不過幾百張強弓硬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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