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著嘴唇,不甘心地反駁:“父親,如果你動用你手裡的人脈,肯定能救的,你明明有辦法。”
“哼,以前是可以。”父親冷笑一聲,“但現在是什麼情況?
南北方大亂,朝廷的政令連京城都出不去。
現在這江南,就是那個狗知府和世家大族說了算。
制度己經完了,朝廷的手伸不過來,我們只能自救,我們連自保都費勁,哪還有餘力去管別人的死活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,丟擲了我來的路上想好的底牌:“父親,知府他們要的是糧,對吧?
要不……我們拿太湖水寨裡藏的那三萬石糧,去跟知府換他們回來?”
聽到“三萬石糧”西個字,父親的臉色瞬間變了,眼神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震怒。
“你瘋了?”他的手指著我,胸口劇烈起伏,“那是我們江家的根本。
而且那不是我一個人的私產,是江家整個宗族幾百年攢下來的底牌!
我們江家不可能為了幾個簽了死契的僕人,拿江家的命脈換的。”
“他們簽了死契,命就是江家的。
為江家擋災是他們的本分,我們可以賠錢,可以厚葬,但絕不可能拿江家的基業去換。
你也不要去插手,如果你敢去插手,我只能把你關進祠堂,禁足半年!”
我氣極反笑,搬出了最後的殺手鐧:“爹,我哥走的時候,是把江家交給我看顧的,你不能這麼對我!”
“正因為你哥不在,你才可以這麼肆無忌憚是吧?”父親毫不留情地打斷我,“我雖然平時不怎麼管事,江家明面上也是你哥在打理,但江家的根、江家的基業,絕不能被你這樣糟蹋,你以為我是鐵石心腸?
我也不是不想救,但我不能拿全族幾百口人的命,去賭幾個奴才的命!”
我咬緊了牙關,退而求其次:“好,你說江家的僕人這樣沒關係。
但是李文靖呢?
他沒有跟江家籤什麼死契,他是我哥的同窗,把他救出來總可以吧?”
父親沉默了片刻,眼神重新變得冷酷而理智:“沒辦法。如果他也是為江家犧牲的,我一定會厚葬他。
他也只不過是個寒門而己,我們江家能給他風光大葬,己經是天大的恩賜了。”
“天大的恩賜?”我看著他,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熟悉的父親變得無比陌生。
這就是封建時代的掌權者嗎?
在家族利益面前,人命,哪怕是朋友的人命,都只是一串可以計算的數字。
我垂下眼簾,掩去眼底的鋒芒,心裡暗自盤算:
哼,不讓我救,我還不能拿哥哥給我的那塊黑鐵令牌,去調動太湖的暗衛救人嗎?
我剛有這個念頭,父親卻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,冷冷地開了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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