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曲折的迴廊，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。
西院偏僻得連盞巡夜的燈籠都沒有，只有那間廢棄的柴房窗縫裡，還透出一點昏黃搖曳的燭光。
剛到院門口，兩個看守的婆子立刻從廊下迎了上來，低頭行禮：“大小姐安。”
“我來看看二小姐。”我淡淡道。
其中一個婆子遲疑道：“大小姐，裡面陰冷潮溼，二小姐情緒又……不太穩定，需不需要老奴陪同進去？”
“不必。”我擺擺手，“你們就在門口守著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婆子連忙點頭，“大小姐若有什麼吩咐，只管喚我們，我們隨時能進去護著您。”
“好的。”我推開門，門軸發出“吱呀”一聲輕響，隔絕了外頭的夜風。
柴房裡瀰漫著一股黴味、灰塵味和淡淡的草藥苦氣。
角落的木板榻上，江婉裹著一條薄被，似乎剛被驚醒。聽見門響，她猛地坐起身，警惕地望向門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：“誰？”
“是我。”我反手關上門，走到榻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這個距離，安全，也足夠看清她此刻的模樣。
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，我看見她臉頰凹陷，眼窩深陷，曾經那張溫婉精緻的臉如今只剩下一片枯槁與死寂。
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，手腕上還留著被捆縛過的紅痕。
“是你……”她瞳孔微微收縮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，隨即被濃濃的戒備與恨意取代，“你來幹什麼？
來看我笑話，還是來折磨我？你都把我關在這裡了，還想怎麼樣？”
“我就是想來看看你。”我拉過旁邊的破木凳坐下，語氣沒什麼起伏，“順便，放你出來。”
“放我出來？”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嘴角扯出一個淒厲的弧度，“江月，你把我關在這裡，門窗釘死，一日三餐像防賊一樣盯著……現在又跑來跟我說放我出去？
你會有這麼好心？”
“我不關著你，是怕你衝動之下再做出什麼事來。”我看著她。
“你想想當初，你拿著匕首衝過來的樣子，連自己命都不要了。
我若放任你自由，今晚江南府城怕是又要多一樁命案。
危險，總是要扼殺在搖籃裡的。”
“還不是你們害了我母親！”江婉猛地掀開被子，死死盯著我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我娘她明明己經被送去莊子做粗使婆子，為什麼突然就死了？
一定是你們動了手腳，是你們逼死了她。”
“江婉。”我嘆了口氣，“你母親的下場，不是我們逼的，是她自己的選擇。
她為了孃家，掏空江家，為了私慾，常年給我哥下慢性毒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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