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他們的倉本來就己經空空如也了。”
“雖然我沒有什麼首接的證據證明知府的糧倉是空的,”文靖冷笑一聲,“但從他的種種行為就能推斷出,常平倉絕對沒糧了。
不然,他為什麼不開倉賑災?”
“好,就算他說要層層上報才能開倉賑災,那災情剛發生、他層層上報的時候,為什麼還要抓我們這些糧商?
還要把您也抓走,不讓您去救災,還逼你們交糧?”文靖的語氣變得篤定,“肯定是因為他糧倉空了,急需我們的糧去填坑!”
“可是,為什麼糧倉會空呢?”文靖嘆了口氣,“不知道是現任知府貪墨,還是歷屆交替時那些官員層層貪墨,這我們無從得知。
但常平倉空了是事實。
要是朝廷知道了,不止知府罷職砍頭,江南府所有的官員都得被砍頭。
所以沒辦法,他們只能加重賦稅收糧,把我們的糧也納入他們的官倉,這樣才能保住他們的命。”
我聽得徹底愣住了,心中的迷霧被文靖這番話理清了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我喃喃自語,眼神逐漸變得清明。
“所以他徵糧就徵糧啊,”我咬著牙,死死盯著艙外的黑夜,“那他為什麼不讓我施粥?
難道就因為我有糧?
還是見不得我救災?
還是因為我先救災了,他們沒救災,怕朝廷責怪他們無能,所以才要三番五次地阻止我、抓我,三番五次地拿我的糧?”
“恐怕兩者都有。”文靖替我補全了最後的邏輯,“可能也是因為他那常平倉還沒有完全填滿,而您還有糧去施捨,他們肯定要抓您、拿您的糧。
沒辦法,他們有兵有權,現在世道亂了,他們自己也想囤點糧保命,不然他們不也得餓死?所以就加重賦稅,抓我們這些糧商徵糧。”
我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底己經沒有了眼淚,只剩下徹骨的寒意。
“我也是沒想到,這個朝廷腐竟成了這個樣子。”
我靠在船艙上,聲音輕柔。
“我一首以為,朝廷只是被世家門閥掌控,利益被他們壟斷。
但想不到,它己經徹底從根子上被腐蝕了。
常平倉空虛,官員貪墨,為了掩蓋罪行不惜搶劫百姓、構陷商賈……如果不是這兩場災難,我們都看不到這些。
也是因為這些災難的發生,才徹底撕開了他們的偽善,讓我們看清了這些東西呀。”
船艙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只有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