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，我們看到了更多觸目驚心的慘狀。
北方大旱的裂痕比江南水災更加殘酷，土地龜裂，赤地千里，路邊隨處可見倒斃的餓殍。
歷經近半個月的艱難跋涉，我們終於抵達了冀州地界。
冀州的情況比淮州更加蕭瑟，寒風中夾雜著北方特有的沙塵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
按照陳叔給的線索，我們首奔冀州城外三十里處的“落馬坡”——那是陳叔說的大少爺最後設立“活人營”、收編流民的地方。
“大小姐，前面就是落馬坡了。”王麻子掀開破草帽，指著前方一片開闊的窪地，臉上難掩激動之色，“只要找到趙錢管事，就能見到大少爺了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終於要見到哥哥了。
然而，當我們滿懷期待地繞過一片枯樹林，看清前方的景象時。
前方那片開闊的窪地裡，赫然是一個井然有序的龐大營地。
用原木搭建的拒馬和柵欄將營地圍得嚴嚴實實，幾口巨大的熬粥鐵鍋正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成百上千的流民雖然面黃肌瘦，但都在江家護院的維持下，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著領粥。
營地中央，一面繡著“江”字的青色大旗在北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這……這是大少爺的活人營。”王麻子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，“大小姐，咱們找對地方了。”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感覺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。
哥哥果然靠譜，這營地被他打理得鐵桶一般。
我們一行人亮出江家的暗記，很快就被護院恭敬地迎進了營地中軍的賬房。
沒過多久，一個穿著厚實棉袍、面容精幹、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。
他看到我的瞬間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猛地瞪大眼睛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重重地磕了個頭：
“老奴趙錢，參見大小姐，大小姐千歲……不對，大小姐萬福，您怎麼親自到北方來了？”
“趙叔，快起來。”我上前一步，虛扶了他一把，首奔主題，“我哥呢？
他人在哪？怎麼沒在營地坐鎮？”
趙錢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，臉上堆滿了笑意：
“大小姐，您來得稍晚了一步。
大少爺三天前就己經啟程回去了！”
“啊，哥哥回去了沒？在這裡把糧發完再回去嗎？”
我猛地拔高了音量。
他怎麼就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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