統領咬著牙,眼神里透著一種死士特有的冷漠與決絕:“軍令如山。
我等吃的是朝廷的軍餉,聽的是上面的將令。
將令要江大少爺死,江大少爺就必須死。
沒什麼好問的。”
我蹲下身,首視著他的眼睛:“之前在崖底洞口,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你們當中有人覺得殺我損陰德,有人覺得我施粥救災是做天大的好事,甚至有人替我鳴不平。
你們心裡明明知道我不該死,明明不想對我下死手,為什麼還非要我的命?”
統領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,隨後又恢復了那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擺爛模樣。
慘然一笑,閉上了眼睛:“江大少爺,您既然都聽到了,又何必再問?
小命現在捏在您手裡,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。
反正我們技不如人,認栽了,隨便吧,無所謂了。”
看著他這副引頸就戮的模樣,我嘆了口氣,站起身。
“江大少爺!”石敢當提著滴血的九環大刀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粗聲粗氣地勸道,“您別跟這幫狗孃養的心軟。
他們可不是什麼好人,今天要是沒兄弟們趕到,您現在己經被砍成肉泥了。
要不讓兄弟們首接送他們上西天算了,反正留下他們也是禍患,斬草除根啊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石敢當那雙充滿戾氣卻又極其真誠的眼睛,心裡微微一澀。
我不想造殺業。
在現代,我連雞都不敢殺,雖然穿到這個亂世,我也知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,雖然面對這些差點要了我命、甚至逼死了我哥哥的敵人,我有一萬個理由把他們千刀萬剮……可是,當刀真的架在他們脖子上,看著他們認命的樣子,我這顆心,終究還是太軟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看向石敢當:“石當家,你剛才說,把他們交給我處置,是嗎?”
“沒錯。”石敢當拍著胸脯,中氣十足地吼道,“江爺您說了算,您要是想解氣,要殺要剮,還是五馬分屍,還是凌遲處死,或者割開他們的血脈,挑斷手筋腳筋慢慢放血,都行,兄弟們眼睛都不眨一下,全聽您的!”
周圍的綠林好漢們紛紛附和,眼神里閃爍著嗜血的光芒,彷彿只要我一句話,他們立刻就能把這十五個人大卸八塊。
地上的黑衣人們聽到這些慘絕人寰的刑罰,即便再硬漢,身體也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我閉上眼睛,想了一回,再睜開時,語氣平靜的說:
“如果……我要你們把他們放了,可以嗎?”
這句話一齣,整個枯樹林瞬間死一般寂靜。
連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都彷彿停滯了。
石敢當瞪大了牛眼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:“啊?放……放了?”
地上的黑衣統領猛地睜開眼,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,連呼吸都亂了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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