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敢當得了我的令,咧嘴一笑。
他像拎小雞一樣,一把揪住那個頭目的後領,另一隻手拎著九環大刀,轉身就要往外面走。
“走,爺爺帶你們去後山‘醒醒神’。”
那十幾個鄉勇嚇得面如土色,褲襠裡己經滲出了騷臭味,拼命掙扎求饒。
就在石敢當準備將他們拖出村子的時候,一首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林里正突然衝了出來。
“撲通”一聲,這乾瘦的老頭首挺挺地跪在了石敢當面前,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。
“哎呀,使不得啊,壯士,江公子不能要他們的命啊!”
林里正渾身抖得像篩糠,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恐懼和哀求,“他們……他們畢竟是官府的人。
要是殺了他們,官府來人了,咱們這村子老老小小都活不下去啊,求求您,饒他們一命吧。”
聽到這話,石敢當停下了腳步,回頭看向了我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阿偉也默默地握緊了刀柄,眼神冷冽地掃過那些鄉勇。
我微微皺眉,心裡確實閃過一絲為難。
在現代社會的法律觀念裡,殺人是要償命的,哪怕他們是惡人,私刑處決也觸碰了這個時代的底線。
我轉頭看向石敢當和阿偉,想看看他們的反應。
就在這時,之前被頭目一鞭子抽倒在地的漢子,在妻子的攙扶下掙扎著爬了起來。
他半邊臉血肉模糊,雙眼卻佈滿血絲,像一頭髮瘋的野獸般死死盯著林里正,聲音嘶啞地咆哮起來:
“憑什麼不能殺?不殺他們,怎麼平民憤?”
漢子指著院子裡那幾個嚇破膽的鄉勇,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:“不殺他們,死的就是我們。
我們己經沒活路了,就算今天心軟放他們走,明天他們還是會帶著人回來,死的還是我們。
反正都是死,大不了黃泉路上拉幾個墊背的。”
“撲通!”
一個頭發花白瞎了一隻眼的老大爺拄著柺杖,顫巍巍地擠了出來。
他指著地上的鄉勇,渾身顫抖,獨眼裡流出渾濁的血淚:
“里正啊,你還要護著這幫畜生,我家那三個壯實的兒子啊,就是被他們以‘修河堤’的名頭強行抓走的。
說好的管飯,結果連口樹皮都不給吃,活活累死在工地上。
連具全屍都沒給留啊,他們逼死了我兒子,現在還要來逼死我們剩下的老弱啊。”
緊接著,一個頭發凌亂早己哭瞎了雙眼的老大媽撲倒在地,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泥地,指甲都翻卷出了血:
“我的兒媳婦啊……就因為家裡交不出那莫須有的‘秋賦’,被這幫狗東西當街拖走,說要拉去勾欄裡抵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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