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言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，揚起一陣淒涼的塵土。
我收回目光，深吸了一口帶著土腥味的冷空氣，轉頭看向留在身邊的五人。
石敢當扛著那柄六十斤重的九環大刀，甕聲甕氣地開口：“江爺，素言姑娘他們走遠了。
咱們也該走了。
前面就是太行山餘脈，為了避開那些麻煩，咱們得繞野路了。”
“石大哥是地頭蛇，路線你來定。”我翻身上馬，壓低了帽簷。
阿偉默默翻身上馬，將二丫護在身前，手按刀柄，像一尊沉默卻可靠的門神。
石敢當則一把將大牛撈上他那匹高大的黑馬，讓這小傢伙坐在自己寬闊的臂彎裡，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柔和。
我則牽過馬韁，將最小的小滿抱上馬背，讓她緊緊貼在我的懷裡，用大氅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。
三個小傢伙像三隻警惕又依賴主人的小狼崽，被我們三個大人穩穩地護在馬上，緊緊跟隨著隊伍。
為了避開官道上知府的暗哨，石敢當帶著我們專挑太行山餘脈最險惡的野路繞行。
然而，當我們轉過一道狹窄的崖壁，踏入這處名為“一線天”的峽谷時，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。
峽谷裡的風，像帶著倒刺的冰刃，刮在人臉上生疼。
但比風更冷的，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腐臭與血腥味。
峽谷的咽喉處，被幾塊萬斤重的巨石死死堵死。
而在巨石下方那片泥濘的窪地裡，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。
那是敵人的屍體？還是……百姓？
“嘔——”石敢當身後的阿偉沒忍住，扶著巖壁乾嘔起來。
大牛和二丫小滿他們更是嚇得臉色煞白。
我死死咬著牙，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，一步步走進那片修羅場。
太慘了。
他們衣衫襤褸，瘦骨嶙峋，手裡還死死攥著破布包著的行囊，方向……全都指著南方。
我走到一具屍體前，腳步猛地頓住。
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。
她被一根粗長的制式弩箭死死釘在泥地裡，後心被射穿，鮮血早己乾涸發黑。
可她的雙手，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、向前託舉的姿勢。
在她的身體下方，護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兩三歲的孩童。
孩子沒有中箭，但早己在母親的血泊和飢餓中沒了氣息，小手還緊緊抓著母親衣襟上的一塊破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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