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知府令:大寧承平,冀州豐稔。
凡流民聚眾三人以上,即視為謀反,就地正法!敢有阻撓官軍者,誅九族!”
“三人以上……即視為謀反……”
我盯著那幾行字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笑聲在陰冷的峽谷裡迴盪,聽得石敢當和周圍的兄弟頭皮發麻。
三個餓得連站都站不穩的難民,在你們眼裡就是謀反?
我哥帶著糧食,為了救這天下幾萬條人命,你們說他圖謀不軌,派人殺他;
這些百姓被你們逼得吃觀音土、賣兒賣女,只是想往南走一口飯吃,你們也說是謀反!
這大寧朝的天下,到底什麼是忠?什麼是反?
“江爺……”石敢當看著我渾身散發出的可怕氣場,忍不住嚥了口唾沫,上前一步,“這幫狗官做得太絕了,咱們把這塊告示劈了,繞道走吧,兄弟們心裡都憋著火呢!”
我沒有說話。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告示,看著那上面刺眼的“謀反”二字。
腦海裡,閃過哥哥在崖底“慘死”的血泊。
閃過餓殍村裡,大牛二丫父母脹死的屍體。
閃過眼前這個被弩箭釘在地上的母親。
以前,我總覺得,我穿越到這亂世,只要護好江家,替哥哥報了仇,能在這吃人的世道里獨善其身就夠了。
可現在,看著這滿地的伏屍,我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,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這朝廷,己經從根子上爛透了。
它的存在,就是為了吸食這些底層百姓的骨血,來維持它那座金碧輝煌的吃人殿堂。
報私仇?
如果這世道不改,我就算殺了冀州知府,天下還有千千萬萬個知府,還有千千萬萬個這樣的峽谷,千千萬萬個被釘在地上的母親!
我深吸了一口峽谷裡夾雜著血腥味的冷空氣。
然後,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,我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長刀。
“錚——”
刀鋒出鞘,寒光照亮了陰暗的峽谷。
我雙手握刀,沒有絲毫猶豫,用盡全身的力氣,朝著那塊釘著告示的木樁狠狠劈下!
“咔嚓!”
粗壯的木樁應聲斷裂,那張代表著朝廷“最後遮羞布”的明黃告示,被我一刀劈成了兩半,隨風捲入泥水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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