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他在暗倉主庫的機關暗格裡，藏了一本真正的‘底賬’。”
“那本賬上，不僅記著每一筆貪墨的藥材去向，還記著冀州、淮州、徐州三府世家大族，是怎麼跟他分贓的，甚至……還有朝廷撥發軍需的原始調撥單。”
我眼睛一亮，心跳瞬間加速。
對啊，如果我拿到這個賬本給黃朗，
黃朗拿著這本賬冊，向天下公佈冀州知府貪墨平叛軍需、導致前線將士流血又流淚的真相，到時候朝廷的軍心瞬間就會渙散。
那些被剋扣了餉銀和藥材的底層士兵，還會替這個爛透了的朝廷賣命嗎？
“不過，公子……”周正喘了口氣，繼續說道，“那本‘陰賬’，知府大人藏得極深。
老朽當年曾聽知府的心腹師爺酒後漏過嘴，說那賬本關乎他身家性命，絕不敢放在衙門裡，必定是隨身帶在暗倉之中。”
我皺起眉頭，摸了摸下巴：“暗倉？就是石大哥今天去探的那個地下黑市？
可那地方守衛森嚴，賬本會放在哪？總不會有什麼複雜的機關密室吧？”
周正卻搖了搖頭，冷笑了一聲：“公子您太高看那些狗官的膽識了。
知府大人確實多疑，但他更自負。
他覺得那暗倉入口隱蔽，且由他的心腹和十幾個帶刀護衛死死盯著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。所以……”
老人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嘲弄：“所以，那本記錄著世家分贓明細的‘陰賬’，根本沒有鎖在什麼機關裡。
它就堂而皇之地放在暗倉深處，那個黑市頭目用來和世家核對貨物的‘值房’裡。
就鎖在值房八仙桌的一個紫檀木匣子裡，鑰匙就掛在賬房先生的脖子上。”
“為什麼放得這麼隨意？”石敢當在一旁聽得瞪大了牛眼。
“因為世家來提貨，頭目必須隨時拿出賬本核對數目，怕對不上賬。
他怕鎖在別處自己找不到，又怕放在衙門裡被巡察御史翻出來。”周正解釋道，“最危險的地方，他覺得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他篤定，這世上沒人能活著摸進他的暗倉。”
我聽完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好一個燈下黑。
“好。”我收起笑容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轉頭看向阿偉和石敢當。
開始佈置計劃：
“石大哥，明天白天，你帶著大牛他們，在青石鎮外圍的難民營裡散佈訊息，就說‘太行山的流民餓瘋了，今晚要暴動，準備衝擊鎮子搶糧’。
你不用真打，只要弄出點動靜，把鎮子外圍的駐軍和暗倉外圍的守衛注意力全吸引過去，製造混亂。”
石敢當一拍大腿：“這個俺在行，俺讓兄弟們敲鑼打鼓，多弄點火把，保證那幫狗官以為流民大軍壓境了！”
“很好。”我點點頭，“只要外面一亂，暗倉裡的人肯定人心惶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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