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頭到尾，他沒有說一個字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咬下第一口的時候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然後就把那塊炸雞繼續慢慢吃完了。
吃完之後，他默默地把手上的油在衣襬上擦了擦，把短刀重新別回腰間，然後走到營地外圍，背靠著一棵老樹，閉上了眼睛。
守夜。
夜色漸深，篝火漸漸矮下去，只剩一堆暗紅色的炭火。
小滿吃飽了，縮在我懷裡，很快就睡著了，小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意。
大牛和二丫依偎在一起，也漸漸沉入了夢鄉。
周正老人靠在石壁上，把大氅裹緊了些，呼吸平穩了許多。
石敢當往火堆裡添了最後一根柴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：“江爺，俺去換阿偉守下半夜，您先睡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抱著小滿，靠在青石上，聽著篝火的噼啪聲和遠處山風的呼嘯。
我閉上眼睛，在火光與寒風中，沉沉睡去
……
天矇矇亮的時候，石敢當就摸出去探路了，臨走前只丟下一句：“江爺，您先歇著，俺去前面摸摸情況。”
阿偉坐在火堆旁，短刀橫在膝上，眼睛半闔，像一尊不會動的石像。
大牛和二丫己經醒了，正蹲在火堆旁，用瓦罐熱著昨晚剩的半鍋糙米粥。
小滿揉著眼睛坐起來，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“哥哥”，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周正老人靠在供桌腿上，腿傷讓他沒法躺平，只能半坐著。
他手裡捧著一碗熱粥，小口小口地啜著，渾濁的眼睛卻一首在盯著廟外灰濛濛的天色。
“公子。”周正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老朽想問一句……您打算怎麼過封鎖線？”
我看了他一眼：“老丈有什麼看法？”
周正放下碗，用枯瘦的手指在泥地上比劃起來。
“老朽在衙門抄了三十年文書，冀州三府的駐軍調防、哨卡分佈、換防時辰，老朽雖然記不全，但大致的規矩還是知道的。”
他在地上畫了三道橫線。
“朝廷圍剿太行山南麓，用的是“鐵桶合圍”的法子。三道封鎖線，由外到內，層層收緊。”
他用手指點了點最外面那道線：“第一道，在青石鎮往南三十里的鹿角溝。
駐兵約三千，以步卒為主，負責盤查所有南下的流民和商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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