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面，唯一的下山通道被鹿砦和拒馬堵死，連只兔子都鑽不出去。
北面……北面是萬丈懸崖。
死局。
徹徹底底的死局。
黃朗盯著那張地圖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笑聲很輕，很乾澀。
“黃朗啊黃朗……”他自言自語，伸手摸了摸自己那件己經洗得發白、打滿補丁的帥袍，“你當年在江南書院跟同窗喝酒，說什麼“等天下大亂，舊秩序崩塌，就把新規矩立起來”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地圖邊緣一個用墨筆圈出的小點上。
那是青石鎮的方向。
“你倒是把舊秩序砸了個窟窿。”他苦笑，“可你自己，也快被這窟窿埋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帳簾被猛地掀開。
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撲進來，手裡死死攥著一支綁著白布的箭矢。
“主帥！朝廷……朝廷射了勸降書進來！”
黃朗接過那支箭，拔下箭桿上的白布，展開。
上面是平叛大將軍韓崇的親筆，字跡端正，語氣“誠懇”：
“黃朗足下：念爾本鹽商之子，一時糊塗，誤入歧途。
今朝廷開恩，若爾即刻卸甲歸降，縛雙手出營，可保爾全屍，不株連九族。
若執迷不悟，三日後大軍總攻，玉石俱焚，勿謂言之不預。”
黃朗看完，沉默了許久。
然後，他將那張白布放在燭火上，看著它一點點燒成灰燼。
“趙鐵柱。”
“屬下在！”
“把這張灰，明天一早，用弓射回去。”黃朗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，“告訴他，黃朗的骨頭，燒成灰都是硬的。”
趙鐵柱重重抱拳：“喏！”
斥候退下後，帥帳裡又恢復了死寂。
黃朗獨自坐在桌案前，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瘦，像一柄快要折斷的刀。
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那是他起義那天寫的檄文底稿，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，墨跡都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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