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，我們終於從棧道的出口鑽了出來。
眼前是一片茂密的松林，松針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潮溼氣息撲面而來。
松林的盡頭，隱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火光。
那是朝廷遊騎巡邏時點的火把。
“停。”我壓低聲音，抬手示意所有人蹲下。
七個人縮在松林邊緣的灌木叢裡，大氣不敢出。
我透過鬆枝的縫隙，朝外看去。
松林外面是一片開闊的緩坡，緩坡上零星散佈著幾堆篝火。
每堆篝火旁都有三西個騎馬的遊騎，腰間掛著弩，正百無聊賴地烤著火。
他們巡邏的路線是沿著緩坡橫向來回，每隔一炷香的時間，會有一隊遊騎從東往西掃一遍。
“等他們換崗。”周正趴在我耳邊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遊騎巡邏有個規矩，換崗的時候，舊的一隊往東撤，新的一隊從西邊進來。中間有大約兩百步的空檔，兩邊都顧不上。”
“兩百步……”我目測了一下，從松林邊緣到對面的山溝，大概也就一百五十步左右。
夠了。
“等下一輪換崗。”我低聲說，“石大哥，你扛著周老丈。
阿偉，你帶大牛和二丫。
我抱小滿。聽到我喊“走”，所有人一起衝，不要停，不要回頭，首接衝過山溝。”
石敢當默默點頭，把周正往肩上一架。
阿偉一手牽著一個孩子，眼神冷冽如刀。
我把小滿緊緊抱在懷裡，用大氅把她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。
“小滿，”我貼在她耳邊，聲音輕得像氣音，“等會兒哥哥喊走，你就閉上眼睛，抱緊哥哥，不要出聲，好不好？”
小滿用力點了點頭，兩隻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襟。
……
等。
最煎熬的就是等。
風從松林裡灌過來，吹得松針沙沙作響。我蹲在灌木叢裡，膝蓋酸得發麻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小滿在我懷裡一動不動，呼吸輕得像小貓。
一炷香。
兩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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