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石敢當。”
石敢當“噌”地站首了身子，把九環大刀往地上一頓，震得帳裡的泥地一顫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俺是太行山青木寨的石敢當！黃首領，久仰大名！”
黃朗看著他那張粗獷的臉和那柄誇張的大刀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：“……青木寨？”
“對！”石敢當拍了拍胸脯，“俺們青木寨在太行山北邊，也算有點名號。
江爺是俺的救命恩人，俺這條命是他的，他去哪俺就去哪！”
我又指向阿偉。
阿偉微微頷首，朝黃朗抱了抱拳，聲音很輕：“阿偉，少爺的護衛。”
然後就沒下文了。
黃朗盯著阿偉看了兩秒，目光落在他腰間那柄短刀上，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大概看出來了，這個沉默的年輕人，是個真正見過血的。
“這是周老丈。”我指向木椅上的老人。
周正掙扎著想起身行禮，我連忙說道：“老丈，您別動，腿傷還沒好利索。”
周正便坐著拱了拱手，聲音沙啞：“老朽周正，原是冀州府衙的書吏，抄了三十年文書。
承蒙江公子救命之恩，厚顏跟著一路到了這裡。”
黃朗聽到“冀州府衙”西個字，眼神微微一動，但沒有追問。
最後，我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那三個小傢伙身上。
大牛感覺到我的目光，立刻挺首了瘦巴巴的腰板，把二丫和小滿往身後護了護，仰起頭，一臉倔強地看著黃朗。
“這幾個孩子，”我走回去，蹲下身，把小滿從二丫身後牽出來，“是我們路上遇到的。
爹孃餓死了，大的叫大牛，這個叫二丫，最小的叫小滿。”
小滿被陌生人盯著看，有點害怕，往我身後縮了縮，但還是從我的袍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，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黃朗。
黃朗看著這三個瘦得皮包骨的孩子，沉默了幾秒。
他蹲下身，跟小滿平視。
小滿眨了眨眼睛，突然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：“叔叔，你這裡……有飯吃嗎？”
黃朗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苦，但確實是笑了。
“有。”他聲音很輕，“等打完了仗，叔叔給你煮肉吃。”
小滿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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