帥帳的簾子被掀開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猛地一矮。
黃朗大步走出帳外，扯著嗓子吼了一聲：“來人，把營裡所有識字的弟兄全叫到帥帳來，今晚有大事要辦！”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人。
有斷了左臂的老兵，有十五六歲的少年文書，還有幾個像是教書的窮秀才。
最後一個進來的人，讓我整個人愣了一下。
瘦高個，方巾，手裡護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。
蘇哲。
我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蘇哲？”
那個瘦高個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，抬起頭，先是茫然地掃了我一眼，然後瞳孔驟然放大。
“江……江辰？”
蘇哲的聲音都變了調，：“你、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說來話長。”我快步走上前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，“你怎麼也跑到義軍裡來了？”
蘇哲張了張嘴，此刻眼裡滿是震驚和困惑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似乎有一百個問題想問。
我也一樣。
我有一肚子話想問他？
就在這時，桌案後面的黃朗笑著開了口。
“江辰，你就別難為蘇哲了。”黃朗雙手抱胸，靠在桌案邊上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，“他半個月前撞見了我。
我知道他是算學籌策的一把好手，就把他留在營裡，幫忙清點咱們那點可憐的糧草和軍械了。”
蘇哲看到黃朗，這才稍微回過神來，有些拘謹地喚了一聲：“黃兄……江兄……”
黃朗目光在我和蘇哲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忽然笑了，“好啦好啦，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，有什麼事等打完這仗再說。
今晚有正事要辦，天大的事也得往後排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蘇哲一眼：“你們兩個，先別急著問東問西。
等忙完了這一夜，我給你們備壺酒，慢慢聊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湧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正事要緊，今晚必須把傳單抄完。
我對著蘇哲壓低聲音：“回頭再說，先辦正事。”
蘇哲點了點頭，乖乖找了個角落蹲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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