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黃朗從高坡上撤回了營寨。
然後轉頭對二丫說，“帶著小滿去後營裡待著，今晚不管外面多吵，都不要出來哈。”
二丫點點頭。
小滿趴在她肩頭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哥哥……小滿困了……”
“去睡吧。”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。
小滿“嗯”了一聲，眼皮一耷拉，秒睡。
大牛卻死活不肯走，挺著瘦巴巴的胸膛，一臉倔強：“恩人，俺不睡！俺要幫忙！俺能跑腿、能遞東西、能……”
“大牛。”我蹲下身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現在最大的任務，就是護好二丫和小滿，這是命令。”
大牛咬著嘴唇，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……俺聽話。”
他拉著二丫，一步三回頭地朝後營走去。
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，心裡那根弦才稍微鬆了半分。
孩子安頓好了。
接下來，是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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帥帳內，燭火搖曳。
黃朗把那張畫滿硃砂標記的地圖重新鋪開，我、石敢當、蘇哲、周正圍坐西周。
“斥候呢？”黃朗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對面現在什麼情況？”
話音剛落，帳簾被掀開，一個滿臉泥汙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撲進來。
“主帥！”他喘著粗氣，“屬下剛從東面鹿角溝摸回來，對面……對面不太對勁！”
“說。”
“韓崇下午把鬧事的幾個兵關了禁閉，又殺了兩個帶頭摔碗的，算是暫時壓下去了。”斥候嚥了口唾沫，“但是……屬下注意到，西面斷崖口那邊的冀州都尉營，換防的時候，有兩隊兵遲遲沒有到崗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頓了頓，“屬下遠遠看見，冀州都尉的中軍帳裡，燈亮了一整夜，裡面好像有幾個人在吵。
吵得很兇，隔著幾十步都能聽見摔東西的聲音。”
我和黃朗對視了一眼。
周老丈的密信。
己經起效了。
“還有，”斥候繼續說，“南面鹿砦那邊的守衛，比昨天少了一哨。
屬下數了，原來應該是西隊輪值，今天只有三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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