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敢當己經麻利地生起了火。
阿偉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口缺了角的鐵鍋，架在火上。
大牛和二丫搶著幫忙洗菜切菜，小滿蹲在火堆旁，兩隻小手伸向火焰取暖，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漸漸冒出的熱氣。
周正老人靠在石壁上，看著這一幕，渾濁的眼裡泛起一層水光。
黃朗站在旁邊，看著鍋裡翻滾的米粒和菜葉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走過來，蹲在我旁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江辰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個“包袱”……”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裡面到底還有多少東西？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笑了笑：“夠咱們撐過這幾天就行。”
黃朗盯著我看了兩秒，沒有再問。
他只是伸手，從鍋裡舀了一碗粥，先遞給了周正老人。
“老丈，您先喝。”
周正顫巍巍地接過碗，雙手都在抖。
然後黃朗又舀了一碗，遞給小滿。
小滿接過碗，小心翼翼地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。
下一秒，小傢伙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她仰起頭，嘴角沾著米粒，笑得露出兩顆缺了角的小門牙，“哥哥，這個粥粥……好香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我揉了揉她的腦袋，“慢慢喝，別燙著。”
大牛和二丫一人捧著一碗，蹲在火堆旁，小口小口地啜著。
蘇哲捧著碗，低頭看著碗裡那幾粒白米和白菜葉，嘴唇微微顫抖。
“怎麼了？”我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蘇哲聲音有些啞，“只是……只是覺得，這碗粥，比我這輩子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喝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喝了一口，眼眶紅了。
“在這半個月，我天天啃樹皮、嚼草根，算著糧倉裡還剩多少斤糙米，算著還能撐幾天……我以為我這輩子，再也吃不上白米了。”
他低下頭，把臉埋進碗裡，肩膀微微抖動。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拍了拍他的後背。
石敢當己經連喝了三大碗，抹了抹嘴，打了個響亮的飽嗝，咧嘴笑道：“江爺，俺老石這輩子跟定您了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別拍馬屁了。”我笑罵了一句，“喝完趕緊去看對面的動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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