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鎮口的土牆上，手搭涼棚，朝南方看。
天還沒亮，遠處有光。
不是日出。
是火把。
一連串的火把，從南面的山道上蜿蜒過來，像一條緩慢蠕動的火蛇。
趙德全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太多了。
他數不過來。
“那是什麼？”他聲音發乾，轉頭看向身後的哨兵。
哨兵的臉色己經白了：“趙隊長……那、那好像是……”
“是什麼？”
“是人。”哨兵的嘴唇在抖，“好多人……好多好多人……”
趙德全死死盯著那條火蛇。
越來越近。
終於看清了——是人。
幾千個人。
他們走得很慢，歪歪扭扭的，有的互相攙扶，有的拄著棍子，有的被同伴架著。
一面破破爛爛的、灰撲撲的旗，在夜風裡耷拉著。
旗面上，一個斗大的字。
“黃”。
趙德全的腿軟了。
“反賊……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，“反賊來了……”
“快！”他猛地轉過身，扯著嗓子朝鎮子裡吼，“所有人起來！拿起兵器！守鎮口！快！”
沒有人動。
值房裡，幾個兵揉著眼睛走出來，一臉茫然。
暗倉方向，賬房先生探出半個腦袋，臉色煞白。
“趙隊長……”賬房的聲音在抖，“怎、怎麼回事？”
“反賊來了！”趙德全拔出腰刀，手在抖，“幾千人！從南邊過來了！快他孃的去把暗倉的門鎖死！把貨藏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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