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敢動，也沒人敢跑。
石敢當滿意地“哼”了一聲，轉頭衝旁邊的先鋒營弟兄抬了抬下巴：“看著，別讓他們鬧事。俺去幫江爺搬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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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，鎮子中央的空地上，幾口大鐵鍋架了起來。
暗倉裡那幾間小庫房搜出來的糧袋被撕開，糙米和雜糧混在一起，倒進鍋裡。
水是從鎮子後面那口老井裡打上來的，雖然帶著點鐵鏽味，但好歹是乾淨水。
火舔著鍋底，水汽“咕嚕咕嚕”地往上冒。
義軍計程車兵們三三兩兩地圍在鍋邊，有的蹲著，有的靠著箱子，有的乾脆就躺在泥地上，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翻滾的米粒。
二十三天。
他們啃了二十三天樹皮和草根。
現在終於有一鍋熱粥了。
雖然只是糙米粥，稀得能照見人影，裡面還飄著幾片不知道哪來的乾菜葉子。
但沒人在乎。
一個斷了左臂的老兵捧著碗，手抖得粥都灑了，他也顧不上，只是把碗湊到嘴邊，一口一口地啜。
眼淚順著他滿是泥垢的臉往下淌，滴進碗裡。
他旁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兵，捧著碗喝得呼嚕呼嚕響，喝完了還把碗底舔了一遍，然後抬起頭，衝旁邊的人咧嘴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傻，很滿足。
像是這輩子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東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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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哥！”
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人群裡鑽出來。
小滿邁著小短腿，跌跌撞撞地朝我跑過來，兩隻小手捧著一隻缺了口的粗陶碗，碗裡是半碗粥，晃晃悠悠的，差點灑出來。
“哥哥！粥粥！給你！”
她仰起頭，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還沾著幾粒米。
江月蹲下身，接過那碗粥。
粥很燙，碗邊還沾著一片菜葉子。
“你喝了嗎？”江月問。
“喝了！”小滿用力點頭，小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，“石大叔給俺盛了滿滿一碗！俺還吃了兩個窩窩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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