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中，有人開始低聲抽泣。
一個斷了半截眉毛的老兵哆嗦著嘴唇：“黃首領……俺們……俺們真的不用被砍頭了？”
“不用。”江月走上前，聲音溫和卻堅定，“不僅不用砍頭，今天，還要讓你們吃頓好的。”
“不用。”江月走上前，聲音溫和卻堅定，“不僅不用砍頭，今天，還能吃頓好的。走，跟咱們回營地！”
……
幾千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青石鎮開拔。
當馬三帶著降兵們走進染坊營地時，剛好聞到了一股極其霸道的香氣。
那是幹香菇泡發後特有的濃郁異香，混合著豬油和雞肉的油脂氣味，隨著熱氣轟然炸開，飄滿了整個營地。
幾口大鐵鍋裡，糙米、碎肉丁、碎香菇丁、敲碎的豬骨頭，在沸水中“咕嘟咕嘟”地翻滾著。
“開飯！人人有份！”石敢當拿著大鐵勺，大吼道。
降兵們排著隊，捧著破碗，顫抖著接過粥。
趙五低頭看著碗裡的粥。原本清湯寡水的糙米里，竟然飄著金黃的油花，每一勺下去，都能撈到細碎的肉粒和鮮香的香菇丁。
他猛地扒了一大口，嚼著嘴裡的肉碎，眼淚“吧嗒吧嗒”掉進碗裡。
“有肉……俺喝到肉粥了……”
“他們沒騙俺……他們真給咱們吃肉粥……”
西千多人的營地裡，只剩下呼嚕呼嚕喝粥的聲音，和壓抑不住的哭泣聲。這一刻，那些對朝廷的最後一絲愚忠，對義軍的最後一絲恐懼，都在這碗碎肉粥裡，煙消雲散。
……
在營地最裡側的一處避風窪地，阿偉默默架著一口小鍋。
鍋裡燉著的，是石敢當換回來的最嫩的雞腿肉和最軟的五花肉，加上江月用系統換來的現代幹香菇。
這鍋湯，專門分給小滿、大牛、二丫、重傷員，以及江月和黃朗。
小滿捧著碗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雞腿肉。
沒有筋，沒有柴，軟爛得不可思議。
小女孩嚼著嚼著，大顆大顆的眼淚砸進碗裡，她含糊不清地哭著說：“哥哥……小滿吃到肉了，好香……”
江月蹲下身，用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，輕聲道：“慢點吃，鍋裡還有。”
黃朗端著碗，看著碗裡特供的大塊好肉，又轉頭看了看外面那些因為吃到碎肉粥而又哭又笑的降兵和士兵。
他沉默了兩秒，突然站起身，要把碗裡的肉倒回小鍋裡。
“黃兄，你幹什麼？”江月一把按住他的手。
“弟兄們都在外面吃碎肉粥，我身為統帥，吃不得小灶。”黃朗的聲音很輕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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