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安安靜靜地坐在鏡頭前，等了五六分鐘，人數穩定在四十多萬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鏡頭，開口：
“大家好，我是趙豔歡。就是影片裡那個‘捲走親媽看病錢坑親哥沒良心’的妹妹。”
“今天開這個直播，不哭不鬧，只說事實。”
彈幕還在罵，但我不理。
我從桌上拿起手機，把第一張截圖對準鏡頭，我的工資卡流水。
“這是我進廠到現在，每一年的工資入賬記錄。從最開始一個月三千二，到現在一個月七千八，八年下來，總共掙了四十七萬。這四十七萬花在了哪裡？我現在一筆一筆算給你們看。”
我把那些存了多年的繳費單一張一張鋪在桌上，鋪滿了半邊桌面。
“嫂子手術費四萬一，住院費兩次兩萬六。”
“侄女從幼兒園到小學的學費書本費餐費，加起來六萬多，她的衣服文具課外班又是兩萬多。”
“媽的高血壓藥每月二百四，吃了八年兩萬三。”
“爸的腰疼做過兩次理療，加上膏藥，一萬二。家裡的米麵糧油水電燃氣，每月少說一千五，八年下來十四萬多。”
彈幕的速度慢了下來。罵聲少了，開始有人打問號。
“等等......這些全是她出的錢？”
“那她哥呢？她哥的錢呢？”
我看著彈幕，平靜地說：
“沒錯。八年下來，將近四十萬，全是我一個人在扛。”
“不止這些。鋪子的房租每月兩千，八年十九萬。鋪子的水電工具損耗，每月七八百，又是六萬多。加上進貨的藥材錢，那些他‘搭進去’的藥，全是我掏的錢。”
我把這些數字一個一個報出來：
“加起來，六十五萬。而我的總收入，四十七萬。中間的十八萬缺口，是我借的。借同事的借朋友的刷信用卡的，到現在還欠著將近十萬塊錢沒還完。”
彈幕徹底炸了。
“臥槽？？這女的一個人扛了六十五萬？？”
“那她哥號稱做了八年好人，到底往裡貼了多少錢？”
我等彈幕飛了一會兒，才拿起另一張截圖，對準鏡頭，鋪子的賬本，我偷偷記的那一份。
“我哥這八年，治過的牲口少說有三千多頭。沒收過一分錢診費，搭進去的藥錢，粗略算下來，大概五六萬。”
“但他這些年從街坊鄰居那裡收到的感謝紅包菸酒購物卡，加起來遠遠不止這個數。逢年過節，有人送米送油，有人塞紅包，有人請吃飯。光是去年過年，他收的紅包就有八千多。”
“這些錢，他一分都沒拿回家。全在外面請客吃飯充場面做人情了。去年光請客吃飯就花了兩萬多，全是鋪子的‘流水’，也就是說，全是我貼進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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