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安靜下來。傅斯年翻完報紙,摺疊好放在桌上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幾點出門?”
“十點。”林薇薇回答,“還有兩個小時,不急。”
全程,傅斯年沒有看蘇念一眼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傅斯年站起來。
“我也好了。”林薇薇跟著站起來,“伯母,我們先走了。”
傅斯年走向玄關,林薇薇跟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向蘇念:“念念,今天辛苦你了。碗筷放著吧,一會兒讓傭人收,你休息一下。”
蘇念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林薇薇笑了笑,轉身走了。
蘇念辰背上書包:“媽咪,我去上學了。”
玄關處,傅斯年和林薇薇正在穿鞋。林薇薇一隻手扶著牆,一隻手扶著傅斯年的肩膀:“斯年,你幫我看看,這雙鞋跟是不是有點高?”
傅斯年看了一眼:“還好。”
“真的嗎?我怕走路不穩。”林薇薇說著腳下一歪,身體晃了一下,抓住了傅斯年的手臂。
傅斯年沒有推開,伸手扶了一下:“小心。”
那畫面像一幅畫——男人高大英俊,女人溫柔嬌美,站在一起怎麼看怎麼般配。
蘇念站在玄關另一頭,手裡拿著辰辰的書包,看著這一幕,表情平靜得像在看別人的故事。
“媽咪,我們走吧。”蘇念辰拉了拉她的手。
蘇念蹲下幫兒子整理衣領,然後拉著他的手走向門口。經過傅斯年和林薇薇身邊時,她沒有看他們,蘇念辰也沒有。
校車已經等在門口。蘇念送兒子上車,看著車門關上,看著車慢慢開走。
她轉身準備回屋。玄關處,傅斯年和林薇薇正準備出門。林薇薇挽著他的手臂,笑著說什麼。傅斯年微微低頭聽,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傅斯年開啟車門,林薇薇坐進副駕駛。車發動了,緩緩駛出別墅大門。
蘇念站在原地,手裡還攥著辰辰忘帶的手帕。風吹過來有點涼,她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的盡頭,看了很久。
“蘇念。”身後傳來傅母的聲音,“碗還沒洗完,你站在這兒發什麼呆?”
“來了。”
她走回屋裡,走進廚房,開啟水龍頭。碗筷在水池裡堆成一堆,她拿起一塊碗開始洗。洗潔精的泡沫覆蓋在手上,遮住了那些繭子,遮住了這五年所有的痕跡。她低著頭,機械地洗著,一個,兩個,三個。
樓上,傅母站在窗前看著蘇念忙碌的身影。手機響了,是林薇薇發來的訊息:“伯母,今天謝謝您。”傅母回覆:“跟伯母客氣什麼。斯年那邊,你多上心。”“我會的。”
廚房裡,蘇念洗完了碗,擦乾了手。她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,風很大,樹葉嘩嘩地響,有幾片被吹落,在空中打著旋,落在地上。沒有人撿。就像她,在這個家裡,沒有人會在意她是不是被風吹落,是不是在某個角落裡慢慢地枯萎。
她轉過身拿起抹布開始擦灶臺。明天還有早餐,後天也有,大後天也有。日子一天一天地過,她一天一天地擦。但她不知道,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。
她只知道辰辰說“媽咪,你再忍忍”。她忍,為了辰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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