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早上，蘇念辰比平時起得早。他沒有叫媽咪，自己穿好校服，自己刷了牙，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然後他坐在床邊，看著窗外發呆。
今天是親子活動日。媽咪上週就跟他說了，爸爸不會來。他沒有問為什麼，因為他知道答案——“爸爸很忙”。這個答案他聽了太多遍，已經不想再聽了。
蘇念推門進來的時候，看到兒子已經穿戴整齊，愣了一下。
“辰辰，你怎麼起這麼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蘇念辰從床上跳下來，“媽咪，我們走吧。”
幼兒園門口停滿了車。操場上已經有很多家長和孩子了，大部分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的，有的爸爸把孩子架在脖子上，有的媽媽在給孩子拍照，一家三口穿著親子裝，幸福得刺眼。蘇念辰低著頭，不看他們。
“辰辰！蘇念辰！”陳小飛從遠處跑來，身後跟著他的爸爸媽媽。他爸爸一把把他舉起來架在脖子上，陳小飛笑得咯咯響。
“蘇念辰，你爸爸呢？”陳小飛坐在爸爸肩膀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蘇念辰的手在身側攥了一下：“他很忙。”
“又是很忙？你爸爸怎麼每次都忙？”
陳小飛的媽媽拉了拉兒子的手：“小飛，別問了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問？他沒有爸爸，還不能讓人說了？”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蘇念辰抬起頭看著陳小飛，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。但那雙眼睛下面，有什麼東西在燃燒。
“小飛！”陳小飛的爸爸把兒子放下來，“你胡說什麼？”
“我沒胡說！老師說的，每個小朋友都有爸爸。他沒有爸爸來，就是沒有爸爸！”
蘇念站在旁邊，手指緊緊攥著辰辰的書包帶子。她想說“辰辰有爸爸”，但說不出口。來了才叫有，沒來就是沒有。
蘇念辰鬆開媽媽的手，走到陳小飛面前。兩個小男孩面對面站著，陳小飛比他高半個頭，但蘇念辰的氣勢一點都不輸。
“我有爸爸。他只是很忙。”
“騙人！他就是沒有爸爸！”
“他有。”一個聲音插進來。班上的趙恬恬站在旁邊，認真地說，“我見過他爸爸的照片，很帥的。”
陳小飛撇了撇嘴：“照片算什麼？我還有奧特曼的照片呢，奧特曼還是我爸爸呢？”幾個小朋友笑了起來。
蘇念辰的臉漲紅了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。他想打人，但他答應過媽咪不跟小朋友打架。
“辰辰。”蘇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很輕很溫柔。
蘇念辰轉過頭，看到媽媽蹲下來，眼睛紅紅的，但臉上帶著笑。
“走，我們去那邊，活動要開始了。”
蘇念辰看著媽媽的手——很瘦，骨節分明，掌心有厚厚的繭子。這雙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他做早餐，在冷水裡搓洗他的衣服，在他發燒的時候一遍一遍摸他的額頭。這雙手從來沒有鬆開過他。他握住那隻手：“好。”
身後傳來陳小飛的聲音：“他跑了！他就是沒有爸爸！”蘇念辰沒有回頭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今天的活動有好幾個專案。蘇念辰站在隊伍裡，看著別的小朋友和爸爸媽媽手拉手，有的爸爸把孩子舉過頭頂，孩子笑得像花兒一樣。他把目光收回來，看著自己的鞋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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