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，春花頭上的傷被處理好了，張秀娟這才敢進來看。
江檸見她眼圈紅紅的，沒有同情，只有怒其不爭、連護住自己孩子的能力都沒有的氣憤。
但這是人家家裡事，她不好多說什麼。
“江老師，醫藥費，我會還給你的。”張秀娟說，“可能得晚一些。”
家裡的錢都攥在孫老太手上，張秀娟每天只能拿到固定的買菜錢，想要一點點攢下來，得不少時間。
江檸點點頭，對春花道，“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春花頭上被纏了圈厚厚的紗布，聽到江檸要問問題，立刻就明白她要問什麼了。
“江老師，我打宋金寶，是因為他總罵我是賠錢貨，還說我家是絕戶頭。”
這個年代，雖說倡導男女平等，但很多人還是覺得女娃不如男娃精貴，更有很多人還是覺得，只有男娃才能繼承家裡的香火。
家裡只生了女娃，沒有男娃，就會被人稱作絕戶頭。
只是江檸沒想到，受過新思想教育的孩子，竟然還有這樣的觀念，想必也是聽家裡大人說的。
而張秀娟聽到女兒的話後，哭著道，“宋金寶這混小子太可惡了！春花，宋金寶和他奶來家裡要錢的時候，你怎麼不說？”
春花看向張秀娟，“我說了有用嗎？奶不也是這樣覺得的嗎？我若是說了，奶可能還覺得宋金寶說的對。可能又覺得我給趙家丟人，讓她抬不起頭，不僅要說我，連帶著你也逃不了。”
張秀娟急，“我···”
春花打斷她，用她這個年紀少有的老成口吻道，“你泥菩薩過河，自身難保，我不想你也跟著被罵。”
女兒的懂事，讓張秀娟無地自容。
是她太懦弱了。
這時，江檸看過來，提醒道，“你若是拿出在外面懟人的一半勁來對付你婆婆，也夠用了。”
她倒不是鼓勵張秀娟和婆婆吵架，只是可憐春花，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下長大，說不定性格都會扭曲。
有些老人值得尊敬，有些老人越給她臉，越上頭，都找不到東南西北了。
張秀娟臊的滿臉漲紅，抬不起頭。
“小江，今天真是謝謝你了。時間也不早了，我帶春花先回去了。”
春花卻不肯回去，她拉住江檸的手道，“江老師，我今晚，想住在你家，可以嗎？”
對上春花期盼的眼神，江檸說不出拒絕的話，“好。”
張秀娟心中不是滋味，女兒這是被打怕了，也是對她這個媽，不抱希望了。
她咬了咬牙，跑回家，對著孫老太道，“我想清楚了，等趙國棟回來，我就跟他離婚。我帶著春花離開趙家，不耽擱你們老趙家的香火。”
孫老太正沉浸在女兒跟人跑了，這麼多年生死不知的低迷情緒中，忽然聽到張秀娟這番話，根本沒反應過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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