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被喊醒，聽完張秀娟的打算，擰起眉頭，“媽，你太沖動了。”
張秀娟以為女兒會贊同她的決定，畢竟能離開那個看不上自己的家，以後再也沒人說春花是‘賠錢貨’了，春花應該高興還來不及。
“春花，你不願意跟媽走？”
春花搖搖頭，道，“不是不願，而是沒必要。”
江檸看了眼少年老成的春花，坐到一旁喝水，默默聽著。
春花看了眼一臉茫然的張秀娟，嘆了口氣道，“媽，我是不喜歡奶貶低我，可憑良心說，我爸對我很好的，對你也不錯。”
“這個家，就算走，也不應該是我們走，而是奶走。”
張秀娟一副‘你不是說廢話嘛’的眼神，道，“你奶可是你爸親孃，她怎麼可能走？再說了，她一個啥都不能幹的老太婆，離開你爸，還能去哪？”
春花點頭，“對，所以，我們誰都不要走。”
張秀娟更是聽不懂了，她甚至覺得女兒的腦袋昨晚被老婆子打壞了，怎麼淨說胡話。
“春花，都不走，不還是這樣。你天天被你奶嫌棄，我天天被你奶壓著喘不上氣？”
“媽，你就沒想過要改變？”春花看了眼江檸，見她朝自己鼓勵地點點頭，繼續道，“媽，你現在離婚，離開，說白了，就是逃避問題，而不是解決問題。”
“真正解決問題，就應該拿捏住我奶，讓她聽你的，讓她看你的臉色。這個家，你才應該是女主人。”
張秀娟肩膀一塌，“你說得容易，你奶那脾氣，我能拿捏住她？不開玩笑嗎？”
春花默了默，鼓起勇氣道，“媽，就算我跟你走了，你打算以後我們怎麼生活？回姥姥家？”
“姥姥家有西個兒子七個孫子，飯都吃不飽。我們去了，別說有沒有口吃的，就是舅媽們的白眼，都夠你喝一壺的了。”
張秀娟孃家人多，幾個嫂嫂都不是省油的燈，以前沒隨軍的時候，張秀娟每次回孃家，都得大包小包的帶東西，不然，鐵定要吃嫂嫂們的白眼。
就連年紀小小的春花都懂得道理，張秀娟不可能不懂。
可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氣，“我們不回你姥姥家，難道我還養不活你了？你也太小瞧你媽了。”
春花實事求是道，“媽，不是我小瞧你，你想想，若是離開軍區，我們戶口遷哪去？我還能唸書嗎？你能幹啥養活我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，問的張秀娟腦袋漲，因為她根本沒想那麼多。
她想得是，己經從老太婆那偷了些錢，等回了孃家，先安頓好，跟著孃家人一起幹活掙工分，總能有口飯吃。
但也僅限有口飯吃，還得看嫂子們的白眼，春花想念書肯定是沒錢的。
見她有所鬆動，春花拉住張秀娟的手，語重心長道，“媽，我們不用離開，你也不用跟我爸離婚。咱們只要將我奶制服住，不求她事事聽你的，只要能客客氣氣的，不就成了。”
“還有啊，要讓我爸以後把工資給你保管。我能繼續讀書，等我長大了賺了錢，也都給你。”
張秀娟心動了，若是真能制住老太婆，拿到趙國棟工資保管權，她肯定不走，她又不是傻。
“你說得輕巧，你奶又不是小孩子，你爸的工資一首給她保管，她能輕易答應？”
春花笑著道，“媽，你看我頭上的傷，醫生說了，就算好了，也得留個疤。等我爸回來了，我就狠狠告奶的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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