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哼到最後一句，錄音裡的他帶著笑，尾音慵懶而親暱：“快睡，絮絮。”
兩百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有半秒鐘的絕對死寂。
然後嗡的一聲，宴會廳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。
邵母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上，手裡的香檳杯脫了力，順著指縫滑下去，在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一片。
她張著嘴，臉上精心打理的妝容襯著那種駭然的表情，顯得格外滑稽。
姜絮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——大概是邵津特意安排的低調角落。
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，她整個人縮進了椅背裡，肩膀劇烈地抖著，雙手死死捂住了臉。
旁邊的太太們已經不再掩飾了，眼神像手術刀一樣在她身上來回剮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這舒檀也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也有人說：“換誰受得了？五年啊。”
邵津的助理終於從側門衝到了控臺，不管不顧地一把拽下主機背後的總電源線。
“刺啦——”
刺耳的電流聲劃過宴會廳，那塊十二米的巨幕猛地一閃，畫面扭曲了一瞬，然後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嗡鳴，徹底陷入了死寂的黑暗。
燈重新亮起來。
比剛才刺眼了十倍。
邵津站在舞臺正中間。
聚光燈像一根釘子一樣把他釘在兩百道目光的交匯點上。
他手裡的盒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。
蓋子彈開了，那枚被打磨過刻字的戒指骨碌碌滾出來，沿著舞臺的臺階邊緣轉了兩圈，無聲無息地掉進了臺下的縫隙。
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。
從左到右，從前排到後排，一張一張臉掠過去。
他在找我。
可我已經轉身從後門出去了。
門外停著我叫好的車，行李箱安安靜靜地躺在後備廂裡。
駕駛座的導航螢幕亮著，目的地顯示一千四百公里外的海濱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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