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破敗小院裡的那一人一“影”，卻彷彿置身事外。
林楓不再對著那簡陋的沙包揮汗如雨。他的精力轉移到了更實際的地方——院牆。他用撿來的碎磚、爛瓦、削尖的竹片，混合著泥巴，仔細地填補著每一處可能鑽入蛇蟲鼠蟻或別有用心之人的縫隙。
尤其是靠近柴堆和後方柵欄的幾處缺口，被他壘得格外結實，還插上了削尖的硬木刺，雖然粗糙，卻透著股狠勁。
蘭芝也沒閒著。她用爪子在地上畫出更復雜的警戒區域圖，劃分出重點防範的方位，甚至模擬了幾種簡易的預警陷阱——用細藤連線瓦片，絆到會發出聲響；在牆角撒上特定的草木灰，留下足跡便無所遁形。
夜晚，林楓真的開始守夜。裹著破舊的薄毯，抱著根結實的木棍，蜷縮在門檻內陰影處，耳朵豎得尖尖的，捕捉著夜風送來的每一絲異動。
開始幾晚，睏倦像潮水般湧來，眼皮打架，但每當他要撐不住時，旁邊石板上的“那位”總會適時地動一下，或是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，像一根冰冷的針，刺得他瞬間清醒。
幾夜過去，除了幾聲野貓叫和風吹過破窗紙的嗚咽，並無異常。緊繃的神經漸漸適應了這種半警覺狀態，林楓甚至開始能在守夜的間隙，就著微弱的月光或星光，默默複習“引氣鍛體十二式”的呼吸節奏。身體的疲憊與精神的專注奇異交融，他感覺自己對那套動作的理解，似乎深了一點點。
然而，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這天清晨，林楓正用昨日從廚房“順”回來的（在蘭芝無聲的掩護和指導下）半塊硬餅就著涼水吞嚥，院門被敲響了。不是以往那種粗暴的踹擊，而是略顯遲疑的、有節奏的叩擊。
林楓和蘭芝對視一眼。蘭芝微微頷首，示意他去開門，自己則悄無聲息地退到屋內陰影處，目光透過門縫向外望去。
門外站著三個人，都是旁支子弟的打扮，年紀與林楓相仿，面容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和底層掙扎的瑟縮。為首一個稍高些的少年，手裡攥著個粗布小包裹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“林……林楓哥，”高個少年開口，聲音乾澀，帶著討好和顯而易見的緊張，“我們……我們是林小樹、林河、林石頭。”他指了指身後兩個更顯侷促的同伴。
林楓皺眉，他認得這幾人，都是家族裡最不起眼、備受欺負的邊緣人物，往日並無交集。“有事？”
林小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壓低聲音，語速飛快：“林楓哥，我們聽說……聽說你這邊……嗯，不太一樣了。上次林浩他們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明顯。林楓擊退林浩（雖然主要功勞在某位不便言說的存在）的事，早已在底層悄悄傳開。
“我們沒別的意思！”見林楓臉色沉下，林小樹連忙擺手，將手裡的小包裹往前遞了遞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成了氣音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想跟你換點東西。”
“換什麼？”林楓沒接包裹，目光掃過三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