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樹回頭看看，確定附近無人，才豁出去般道：“我們……我們打算去後山黑風崖那邊碰碰運氣，聽說有星斑草。但那裡……有點邪乎。我們想……想跟你換點‘那個’。”
他眼神閃爍，偷偷往院子裡瞄，顯然意有所指。
林楓瞬間明白了。他們不是來找他，是想找“蘭芝”？換什麼？驅邪避兇的“本事”？還是能打退護衛的“手段”？
他覺得荒謬，又隱隱生出一絲警惕。這些人的訊息倒是靈通。
“我沒什麼可跟你們換的。”林楓冷硬地拒絕，準備關門。
“別！林楓哥！”林石頭，三人中最矮壯、面相憨厚的一個急忙開口，臉上漲紅，“我們不是白要！這個！”他指了指林小樹手裡的包裹，“是我們幾個湊的，一點傷藥，還有……半塊下品靈石！”
下品靈石！
林楓呼吸一滯。對他而言，這無疑是久旱逢甘霖。即便品質最次的下品靈石，其中蘊含的稀薄靈氣，也遠比他靠那套古怪動作從空氣中汲取的微弱熱流強得多。
見他遲疑，一直沉默的林河也低聲道：“林楓哥，我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。那黑風崖不是什麼好去處，聽說前兩年有人折在裡面，連屍骨都沒找到。我們只求……只求萬一遇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，或者……或者應付不來的時候，能有點依仗。”
他們說的含糊，但目光裡的恐懼和渴望卻清晰無比。那是底層掙扎者對未知危險的天然畏懼，以及對改變命運機會的孤注一擲。
陰影裡，蘭芝的耳朵動了動。黑風崖？又是黑風崖。她想起前幾日牆外那場蹩腳的“釣魚”對話。看來，這餌不只拋給了他們，還釣起了不少心存僥倖的小魚。
林楓下意識地看向屋內陰影。蘭芝沒有現身，但他似乎能感覺到一道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等著他的決定。
他握了握拳。靈石很重要，傷藥也很需要。但……“蘭芝”不是貨物，更不是他能拿來交易的東西。而且，誰知道這幾人是不是另有所圖？
他深吸一口氣，正要再次拒絕，屋內卻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彷彿石子落地的“嗒”聲。
林楓心頭一動。這是蘭芝和他約定的暗號之一，表示“可談，但謹慎”。
他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改為打量三人，尤其仔細看了看林小樹手裡那個粗布包裹，又掃過他們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和寫滿忐忑的臉。
“東西拿來我看看。”他伸手。
林小樹連忙將包裹遞上。林楓解開，裡面是兩小瓶最劣質的金瘡藥，以及半塊光澤黯淡、雜質頗多的下品靈石，還有幾塊硬得能硌掉牙的粗糧餅子。
確實是底層子弟能拿出的全部家當了，誠意似乎有。
林楓掂了掂那半塊靈石，感受著掌心一絲微弱卻真實的靈氣波動，沉吟片刻。
“我可以跟你們做個交易，”他抬起頭，目光銳利了些，“但不是你們想的那種。”
三人愣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