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芝將速度提升到極致,瘦小的身體幾乎化作一道貼地飛掠的灰線。她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、越來越近的陰寒氣息和粘滯的拉扯感。那些絲狀物似乎能一定程度地影響氣流,製造出阻礙。
就在她即將衝入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時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側前方巖壁底部,靠近地面處,有一個被幾塊碎石半掩著的、黑黢黢的洞口。
洞口不大,僅容她這樣的體型勉強擠入,邊緣同樣覆蓋著溼滑的毒苔,但洞內深處,似乎沒有霧氣滲透,而且……
傳來一絲極其微弱、卻讓蘭芝心臟猛地一縮的氣息。
林楓的血腥味。新鮮,溫熱,還帶著活人的生氣。
沒有時間猶豫。
背後,粘稠的絲網已經幾乎觸及她的背毛。
蘭芝猛地轉向,朝著那個狹小的洞口,用盡全身力氣,一頭撞了進去!
洞口狹窄得令人窒息。粗糙溼滑的巖壁刮擦著皮毛,帶著毒苔黏膩陰冷的不適感。蘭芝幾乎是擠著、蹭著,硬生生將自己塞了進去。
身後,那些疾射而來的粘稠絲狀物在洞口邊緣猛地一滯,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,徒勞地揮舞、延伸,卻無法深入洞內,最終不甘地緩緩縮回濃霧之中。
洞口外那令人作嘔的甜腐氣息和陰寒壓力,被隔絕了大半。
洞內並非完全黑暗。頭頂巖縫滲下幾縷極微弱的天光,混合著某種生長在洞壁上的、發出暗淡幽藍熒光的蘚類,勾勒出一個低矮、潮溼、卻相對開闊許多的空間輪廓。空氣流通不暢,帶著濃郁的土腥和岩石的冷冽,但也因此,那股甜膩氣味淡薄了許多。
血腥味就在這裡。
蘭芝穩住身形,幽綠的狗眼迅速適應了昏暗的光線,掃視四周。
洞壁嶙峋,地上散落著碎石和乾燥的苔蘚碎屑。在靠近洞壁的一個凹陷處,蜷縮著一個人影——林楓。
他背靠著冰冷的岩石,一條腿不自然地屈著,粗布褲腿被撕裂,露出小腿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皮肉翻卷,邊緣呈現出與林石頭手臂、以及洞外那些屍體類似的青黑色,但顏色似乎略淺,潰爛速度也慢一些。他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佈滿冷汗,嘴唇乾裂,雙眼緊閉,呼吸微弱而急促,胸膛起伏間帶著壓抑的痛苦抽搐。
他還活著,但狀態極差,明顯是中毒,加上失血和力竭。
在他身邊,丟著一根折斷的木棍(看來是帶進來的那根),還有幾株被揉爛的、散發著辛辣清涼氣味的草藥殘渣——正是蘭芝之前給他辨認過的、有解毒化瘀效果的野草。他試圖自救,但顯然,洞外那“守藥東西”的毒性,遠超這些普通草藥能處理的範疇。
蘭芝快步走到他身邊,低頭嗅了嗅傷口。甜腐氣味混合著新鮮血液的鐵鏽味衝入鼻腔,毒素正在緩慢但頑固地侵蝕著血肉,並向周圍蔓延。
林楓似乎察覺到靠近的氣息,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,費力地睜開一條縫。視線模糊渙散,但他還是隱約辨認出了眼前灰撲撲的輪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