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蘭……芝?”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,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和一絲鬆懈下來的虛弱,“你……你怎麼……”
他沒問出口,或許是沒有力氣,或許是覺得這一切荒誕得無需再問。
蘭芝沒理會他的疑問。她伸出前爪,用肉墊(儘量避開可能沾染洞口毒苔的部分)探了探他的額頭。滾燙。毒素已引起高熱。
情況危急。
她低頭,湊近他小腿的傷口,仔細分辨著毒素的性質和蔓延程度。這不是單一毒素,更像是多種陰邪之物混合發酵後的產物,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神經麻痺性,而且似乎能隨著血液流動侵蝕生機。
單純靠這具狗身體,沒有任何藥物或特殊能力,想要祛毒幾乎不可能。但……或許可以延緩。
蘭芝不再猶豫。她抬起爪子,在自己前腿內側相對乾淨、毛髮稀疏的部位,用牙齒——小心地,避開主要血管——劃開了一道小口子。一絲帶著奇異淡金色光澤、與普通狗血截然不同的血珠滲了出來。
這是她穿越後,靈魂與這具雜毛狗身體不完全融合、加之那套瞎編的“引氣鍛體十二式”長期運轉下,產生的一點點極其微薄、她自己都尚未完全弄清楚的奇異能量,混合在血液中。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,甚至可能有害,但此刻別無他法。
她將滲出血珠的爪子,輕輕按在林楓傷口上方,沒有直接接觸潰爛處,而是貼在相對完好的皮膚上,沿著幾條主要的血管走向,緩慢地、用力地按壓、推刮,模仿著某種粗淺的“導引”手法,試圖將那些淡金色的血氣和微弱的熱流,渡入林楓體內,幫助他自身的氣血抵抗毒素的侵蝕和蔓延。
同時,她的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、平緩、帶著奇異韻律的“嗚嗚”聲,不是犬吠,更像是一種古老晦澀的吟誦音節,伴隨著她的呼吸節奏,在空曠的洞穴裡幽幽迴盪。
這是她從“引氣鍛體十二式”的呼吸法中逆向推導、結合某些模糊記憶碎片拼湊出來的東西,沒什麼實際力量,但或許能起到一點穩固心神、安撫意識的作用。
林楓身體猛地一顫,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外來力量的介入,眉頭痛苦地擰緊,但很快,那緊蹙的眉頭又略微舒展了一絲。
傷口處火辣辣的劇痛和蔓延的麻痺感,似乎被一股微弱卻堅韌的暖流稍稍遏制,雖然無法祛除,卻像在奔騰的毒潮前築起了一道搖搖欲墜卻確實存在的堤壩。
他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了一點點,落在近在咫尺的、那雙幽綠平靜的狗眼上。
“別……白費力氣……”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,“那東西……有毒……你……”
蘭芝停止了她那笨拙的“治療”,抬起爪子,示意他噤聲。淡金色的血珠已經不再滲出,她舔了舔那道小傷口。消耗不小,那點微薄的奇異能量幾乎用盡,但林楓的高熱似乎退下去一絲,傷口的青黑色蔓延速度也肉眼可見地減緩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