暫時穩住了。
但這遠遠不夠。毒素未清,傷口需要處理,林楓失血過多,體力耗盡,必須儘快離開這裡,找到真正的解毒方法和安全環境。
蘭芝走到洞口,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頭。外面的霧氣依舊濃郁,但那種被無形之物鎖定的陰寒感似乎減弱了。那“守藥的東西”似乎無法,或者不願進入這個洞穴。
洞穴裡暫時安全,但也是絕地。沒有食物,沒有水源(除了可能有毒的滲水),林楓撐不了多久。
她退回林楓身邊,用爪子在地上劃拉。
先畫了林楓受傷的小人,旁邊打了個叉(情況不好)。然後畫了一個箭頭指向洞外,又畫了一個代表那“守藥東西”的陰影,打了個大大的叉和問號(外面危險,那東西可能還在)。
接著,她畫了另一個箭頭,指向洞穴深處。巖洞似乎並非死路,那微弱的氣流和隱約的幽藍熒光,提示著可能另有出口。
最後,她畫了一個代表水的波紋,和一個代表草藥的簡筆圖形。
林楓看懂了,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:“裡面…不知道有什麼。水…可能有毒。藥…”他看了看身邊那幾株爛掉的草藥,搖了搖頭。
蘭芝用爪子點了點洞穴深處的方向,眼神堅決。
沒有選擇。
她走到林楓身邊,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手臂,然後矮下身子,將脊背湊到他能勉強夠到的高度。
意思明確:我揹你,或者扶你,走。
林楓怔住了。他看著眼前這隻瘦骨嶙峋、比自己好不到哪裡去的禿毛狗,它剛剛用不知道什麼方法暫時穩住了自己的傷勢,現在還要……
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,混雜著荒謬、酸楚,和一種滾燙的、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東西。他咬了咬牙,用盡全身力氣,將還能動的那隻手搭在蘭芝的背上,借力,一點一點,忍著腿上的劇痛,掙扎著站了起來。
蘭芝承受著他的重量,這具狗身體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顫抖,但她站得很穩,調整著重心,讓林楓能儘量依靠巖壁和她,用單腿跳躍著前進。
一人一狗,以一種極其緩慢、踉蹌的姿態,開始向著洞穴深處,那片未知的幽藍熒光和微弱氣流來源處,挪動。
洞穴比想象中深,路徑曲折,時寬時窄。腳下溼滑,有時是堅硬的岩石,有時是鬆軟的沉積物。洞壁上那些發光的蘚類提供了有限的光亮,映照著嶙峋怪石投下的扭曲黑影,宛如鬼魅。
林楓的呼吸越來越重,每一次跳躍都牽動傷口,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和眩暈。汗水混合著血水,浸溼了他的後背和蘭芝頸部的毛髮。
但他咬著牙,一聲不吭,只是將手臂搭得更緊,將更多的信任,交付給身下這個沉默、堅韌、不可思議的支撐。
蘭芝同樣不輕鬆。林楓的重量對她而言是巨大的負擔,更別提還要在溼滑崎嶇的地形中保持平衡,尋找相對好走的路徑。
她必須時刻分神注意林楓的狀態,調整步伐,同時警惕著黑暗中可能潛藏的危險——誰知道這洞穴深處,除了出口,會不會還有別的“住戶”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