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之月的公共水路執行七日。
三王勢力分別派人驗貨、收稅和護航。
水路仍然通行,卻已經被三套規則切成三段。
第一段收軍糧稅,第二段收債權費,第三段收過閘費。
一袋糧走到末端,價錢已經翻了兩次。
岑嶺方面,太子要求山門交證人,次王要求交收鎮令副本,三王要求承認地方誓約高於停朝期間的中央命令。
韓葉把副本送給百津和岑嶺各一份,自己只留下抄契人的證詞。
祝之月在公共水路上看見三種王府債券。
每一張都能換一段水路的通行,卻沒有一張寫明由誰承擔沉船和饑荒。
“他們把國家拆成了過路錢。”陸船長說。
“還沒拆完。”祝之月道。
三王分別宣佈一塊區域進入臨時軍糧保護狀態。
沒有經過皇帝確認,沒有統一年號,也沒有共同邊界。
太子控制京城直達的北水路,次王控制軍鎮糧道,三王控制西部債權和山口。
景衡朝第一次出現沒有皇帝確認的事實分割槽。
岑嶺長老將三份公告釘在山門前。
“你們還承認景衡朝嗎?”韓葉問。
長老看著三面旗:“我們承認過去簽過的契約,不承認誰能憑一紙令改掉它。”
“這就是裂國。”
“不。”長老說,“裂國是人們開始習慣三套規矩。”
百津的船燈在夜色中一盞盞亮起。
水還在流,王已經不止一個。
第二天,三套規則同時落到同一艘船上。
太子的驗貨官要求把糧袋拆開,次王的護運官要求軍糧先過,三王的債權官則拿著債券要求扣下一成作為保證。船主把三張收據擺在甲板上,問誰對損耗負責。
三個人都說由下一站負責。
船工們沒有開船。他們把糧袋重新縫好,按三方要求分別稱重,再把每次稱重的時間寫在船板上。
午後,第三袋糧因雨受潮。太子的人說是船工保管不善,次王的人說是護運耽誤,三王的人則說應從公共債里扣除。
祝之月拿起溼袋:“先按實際損耗記。誰認為不是,就把自己的理由寫在旁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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